宴会厅里安静极了。
没人接话。
王忠磊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杯盖刮着杯沿，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动静。
“余总。”王忠磊放下茶杯。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余乐的眼睛。
“外面的桌子，谁不想上？”
“但好莱坞那帮人把门焊死了。咱们华语片过去，要么被买断版权，给个白菜价。要么就是走个过场，排片全在午夜场。”
于东也跟着点头。
他是做发行起家的，对这块最清楚，吃过的亏也最多。
“王总说得对。”于东叹了口气。“北美院线那就是个铁桶。咱们进不去。那帮洋鬼子心黑得很，当年我的片子送过去，他们连最基础的宣发费都要从我的本金里扣。最后算下来，还倒欠他们钱。”
在座的老板们纷纷附和。
这么多年，他们不是没尝试过出海，但全被好莱坞的资本壁垒撞得头破血流。
余乐靠在椅背上。
他转动着手里的保温杯，表情慵懒。
“以前是铁桶。”余乐语调平缓。“现在，我已经在上面砸出了一个窟窿。”
在座的老板们互相对视了几眼。
王常田摸了摸下巴。
“余总指的是《盗梦空间》？这部戏确实在北美大爆了。但这是特例。您用了好莱坞的班底，还有诺兰和小李子。”
余乐摇了摇头。
“不光是电影本身。”余乐竖起一根手指。“是渠道。”
“咸鱼娱乐北美分公司，现在手里捏着北美三大院线联盟的排片承诺。”
“只要是我们送过去的片子，我能保证不会遭受不公平的对待。”
这句话说出口。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变了。
于东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
于东的嗓音都拔高了几个度。“余总，您把北美院线搞定了？”
余乐轻描淡写地点头。
“算是打下了一个桥头堡。”
他看着众人。
“现在桥头堡建好了。路也铺平了。”
“我今天叫各位来，就是想问问。”
“谁愿意带着自家的好片子，跟着我出海赚美金？”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动静。
老板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赚美金！
这三个字对他们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国内票房再怎么折腾，也就那么大盘子。
这几年各家公司抢破了头，利润空间越来越薄。
要是能把电影卖到北美，卖到全球，那利润简直不敢想。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王忠磊毕竟是老江湖。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脑子转得飞快。
“余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忠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咸鱼娱乐既然铺了路，肯定不能白让我们走。”
“这合作模式，具体怎么个弄法？”
余乐放下保温杯。
“很简单。”余乐竖起两根手指。“两个条件。”
“第一。挂靠。”
“你们的电影，海外发行权全部交给咸鱼娱乐北美分公司。由我们统一打上咸鱼的厂牌进行宣发。”
众老板点头。
这很合理。
借人家的渠道，当然要用人家的牌子。
“第二。审核。”余乐目光扫过全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对送出去的每一部电影进行质量把关。”
“那种找几个流量明星抠图糊弄粉丝的烂片，或者剧情稀碎全靠营销的工业垃圾，别往我这儿送。”
“送过去也是丢华夏人的脸。”
“只要质量过关，咸鱼娱乐负责全套的海外宣发、院线公关、甚至排片争取。”
“不用担心被海外那帮地头蛇打压。天塌下来，咸鱼娱乐顶着。”
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
在座的大佬们听得热血沸腾。
有咸鱼娱乐在前面挡枪，他们只需要把内容做好就行了。
王常田搓了搓手。
他忍不住开口了。
“余总，那这最关键的……分成比例呢？”
这才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以前好莱坞发行商来国内买片子，极其黑心。
要么十万美金直接买断。
要么走票房分成，发行商直接抽走七八成。制作方连口汤都喝不上。
余乐看着他们期待又紧张的眼神。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五五分。”
这三个字一出来。
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于东直接愣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总，您说多少？”
“五五分。”余乐重复了一遍。“扣除院线分成和基本的宣发成本后，净利润，我们五五分账。”
王忠磊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着余乐，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余总……”王常田咽了口唾沫。“您这条件，优厚得让我们有点心慌啊。”
余乐笑了起来。
他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
“格局打开点，王总。”
“我刚才说了，我的目的是抢外面的椅子。”
“光靠咸鱼娱乐一家，一年能拍几部好电影？就算我累死，也填不满全球市场的胃口。”
“我要的是整个华夏的电影产业抱团出海。”
“让老外习惯看我们的电影，习惯我们的文化。”
余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赚钱嘛，大家一起赚才长久。”
“怎么样？各位老板，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
宴会厅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于东第一个拍板。
“干！”于东一拍大腿。“余总敞亮！博纳下半年有部大制作动作片，导演是徐克。到时候我亲自把成片送过来给您过目！”
王忠磊也不甘落后。
“华谊这边冯导的新戏也在筹备了。只要余总看得上，海外发行全交托给咸鱼！”
.........
一时间，各位老板纷纷表态。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大家详细探讨了具体的送审流程和对接细节。
余乐没有过多干涉他们的创作。
他只强调了一条底线。
内容必须过硬。
中午十二点半。
会议圆满结束。
大佬们纷纷起身，主动走到主位前，双手握住余乐的手，热情告别。
“余总，今天这趟没白来。以后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余总留步，改天我做东，咱们单独聚聚！”
老板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宴会厅。
每个人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走廊里。
王忠磊和王常田并肩走着。
两人之前的不快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王啊。”王忠磊压低嗓门。“这位余总，真是个狠角色。不服不行。”
王常田深有同感地点头。
“是啊。人家这格局，咱们比不了。”王常田感叹道。“他这是要当华娱的武林盟主啊。”
“当就当呗。”王忠磊笑了起来。“只要能带咱们吃肉，叫他一声盟主又怎么了？”
两人相视大笑，迈进电梯。
宴会厅里。
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余乐一个人。
他坐在宽大的花梨木圆桌旁，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地毯上。
余乐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这帮老狐狸，总算是全忽悠上船了。
想要改变华娱烂片横行的现状，光靠骂是没用的。
必须用真金白银的利益去倒逼他们。
有了海外市场这块巨大的肥肉吊在前面，并且明确规定了“只收好片”。
这帮资本家为了赚美金，自己就会拼命去卷质量、卷剧本、卷特效。
烂片自然就没有了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