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宁浩的电话，余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余乐起身下楼，溜达着去了动画部。
一年多过去了，不知道饺子那边弄得咋样。
说是动画部，其实占据了整整一层楼。
为了《哪吒之魔童降世》这个项目，余乐可以说是下了血本。国内最顶尖的渲染设备、高薪挖来的特效骨干，全被他塞进了这层楼里。
推开玻璃门，迎面就是一阵机箱风扇嗡嗡运转的低鸣。
办公区里光线昏暗，几百台高配电脑屏幕闪烁着各色光芒，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响成一片。
余乐没让人通报，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往里走。
路过几个工位，员工们都在聚精会神地死磕细节，连大老板站到了身后都没发觉。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独立办公室，门没关。导演饺子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对着屏幕上的一张原画抓头发。
余乐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卡住了？”
饺子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清来人后赶紧站起身：“余总！您怎么下来了？”
“顺道过来看看进度。”余乐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弄到哪一步了？”
屏幕上，一个顶着黑眼圈、扎着两个冲天鬏的小屁孩模型正在原地转圈。虽然还只是个半成品，但那种丑萌丑萌的质感已经出来了。
饺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透着兴奋，又带着点焦虑：“人物建模基本敲定了，现在主要在死磕微表情和动作骨骼。余总，咱们这套渲染农场太烧钱了，每一秒的毛发和光影都在烧人民币。”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批给你的预算敞开花。”余乐凑近屏幕端详了一会儿，“这个哪吒，脸部的桀骜不驯是有了，但体态还差点意思。”
饺子愣住：“体态？”
“对。”余乐拿过鼠标，在模型上比划了一下，“他是个魔童，是被世俗偏见压迫长大的异类，不是什么正经的乖乖牌。你现在的站姿太板正了。把他的肩膀往下塌一点，背稍微驼一点。双手插进裤裆的那个位置，步伐要走出一种"六亲不认、老子天下第一"的混不吝感觉。”
饺子脑子里嗡地一下，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他飞快地调整起骨骼节点的参数。
随着几个参数的改动，屏幕上的哪吒肩膀一垮，双手往裤腰带里一插，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丧气中带着狂傲、颓废中透着不屈的灵魂，一下就立住了！
饺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绝了！就是这个味儿！余总，您这眼睛也太毒了！就这么一调，这人物直接活了！”
余乐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方向没问题，细节继续抠。不用赶时间，我要的是一部能炸翻整个中国动画电影市场的作品。慢工出细活，懂吗？”
“明白！您就擎好吧！”
........
接下来的两天，《我的祖国》剧组筹备工作如同一台加满油的重型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制片部总监老王这两天连轴转，嗓子都打通电话打哑了。
第三天下午，老王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兴冲冲地推开余乐办公室的门。
“余总！成了！全成了！”老王猛灌了一大口水，气喘吁吁地汇报道，“导演们全部联系完毕！”
余乐头也没抬，意料之中。
不说他咸鱼娱乐如今在华娱的地位。光献礼片这一点，这些导演们也得给面子。
“行，那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十点，公司顶层一号会议室。把剧本大纲打印好，一人一份，名字贴在桌上。”
次日上午九点半。
星芒娱乐顶层一号会议室。
这是一间足以容纳五十人的豪华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繁华的CBD街景。
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个在国内电影圈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名字，如今真真切切地坐在了同一张会议桌旁。
张一谋穿着标志性的黑色夹克，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陈凯哥端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一副名士派头。
冯小钢戴着鸭舌帽，正和旁边的宁浩低声交流着什么，时不时爆出一两句京骂。
管虎则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四处打量着会议室的装修。
商业片大导、第五代领军人物、新生代鬼才……平时这些人要是碰在一起，那绝对是王不见王，谁也不服谁。
但今天，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等一个人。
十点整。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余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在手肘处，手里拿着一沓装订好的剧本，步履轻松地走了进来。
没有带助理，也没有什么排场。
但随着他的出现，会议室里原本交织的各种气场，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冯小钢停止了交谈，张一谋睁开了眼睛，陈凯哥放下了保温杯。
“各位，久等了。”余乐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那一沓剧本扔在宽大的实木桌面上。
“大家都很忙，客套话我就免了。”余乐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今天把各位请来，只为一件事。就是拍好为祖国六十周年庆的献礼片《我和我的祖国》。每个导演一个故事。”
他下巴微抬，示意老王把剧本分发下去。
“这是大纲和部分剧本。管虎，《前夜》。张导，《相遇》。薛晓路，《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