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神(人仙)之上,便是地仙。
褪去凡胎,铸就金身,执掌一方规则,与大地同寿,与山川共鸣。
他如今的神道修为,确已稳稳踏入了地仙层次。
而且,因身兼府城隍与神官天官双重神职,其实际权柄与战力,恐怕远超寻常地仙。
晋升带来的感悟与力量灌输完毕,大道空间对他的“容纳”似乎也到了时限。
一股柔和却无可违逆的排斥力量涌来,将他“推”了出去。
光影流转,时空变幻。
再定神时,张韧已回到了润德灵境的中院。
他依旧保持着在大道空间里的姿势,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周身金光已自然内敛,恢复常态,只是肌肤隐约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玉、又坚不可摧的淡淡金辉。
他心念微动,悬浮的身体如同没有一丝重量,
又如同与整个润德灵境的天地气息融为一体,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落回地面。
没有激起半点尘埃,甚至脚下的青草都未曾被压弯。
站定之后,张韧没有立刻动作。
他微微闭上眼,将刚刚晋升后暴涨、且性质更为浩瀚磅礴的神念,
小心翼翼地、尽量控制着范围与强度,向着四面八方,发散开去。
这一次,感知的范围远超以往。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的神念便轻松覆盖了整个“中原府”的全境!
山川河流,城镇乡村,数百万生灵的气息,阳间的喧闹,阴魂的游荡,
地脉的流动,气运的聚散……无穷无尽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在他强大神识的梳理下迅速变得清晰有序。
这辖地范围……极大。并非他原先以为的可能只是一个“市”的级别。
从神念反馈的地理信息和冥冥中的权柄感应来看,这“中原府”的疆域,几乎涵盖了他所知的整整一省之地!
面积广阔,人口众多,情况复杂程度远非之前的台县可比。
大道对于“府”这一层级的划分,似乎与凡人行政区的“市”概念不同,更接近古时“府”的范畴,或是有其独特的衡量标准。
那么,再往上的“都城隍”,辖地又会是何等规模?一国之疆域?还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张韧便将其按下。
目前看来,“都城隍”及对应的更高阶天官职司,距离他还颇为遥远。
他缓缓收回了那足以笼罩一省之地的庞大神念。
如此广阔的辖境,意味着需要处理的事务、需要监察的善恶、需要维持的阴阳秩序,
其数量与复杂程度,将是之前的百倍、千倍不止。
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关于下一次晋升所需功德的“信息”,也已然明晰。
十万。
一个清晰无比的数字。
下一次晋升,所需功德点数,赫然是——十万点。
张韧沉默了片刻,心中却并无太多意外,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府城隍再往上,便是城隍体系的顶峰——都城隍,执掌的很可能是一国或数省之地的阴阳总纲。
而天官体系,神官之上,便是“帝君”级别,如传说中的四海龙王、五岳大帝、某些主掌一部(如雷部、斗部)的尊神,那已是天庭的高层,一方主宰,权柄滔天。
无论是晋升都城隍,还是天官体系达到“帝君”级,所需的功德积累,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十万点,看似骇人,但考虑到目标的位阶与权柄,倒也合乎情理。
眼下,更实际的问题摆在面前。
辖地骤然扩大了不知多少倍,从一县至一府(省)。
仅凭目前城隍府中那些僚属,纵使他们个个能干,日夜不休,
也绝对无法有效管理如此广袤地域内的阴阳事务、赏善罚恶、秩序维系。
既然受此神职,领此权柄,便需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是张韧的认知,也是大道的期许。
他需要更多的“人手”,或者说,更需要一套高效、严密、且能自动运转的“机制”来辅助管理。
张韧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抬起,仿佛穿透了润德灵境的屋顶与天空,
望向了台县县城上空,那方已然与当地天象气运隐隐相合、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天眼”。
当初为了监察台县,赏善罚恶,他耗费不小代价,炼制了这“天眼”,效果显著。
如今,辖地扩大至一府,这“天眼”的覆盖范围与监察精度,显然已远远不够。
但……这或许正是一个契机。
张韧眼中神光流转,若有所思。
他不想,也不愿招募太多拥有独立意识、复杂心思的“神祇”或“鬼吏”作为下属。
远古时期,天庭神系庞大,诸神林立,最终却因私欲、派系、劫数而崩毁的教训,他即便所知不全,也能推想一二。
神多了,心思就杂,欲望与纷争便难以避免。
他更愿意相信一套没有感情偏向、绝对公正、严格按规则运转的“制度”或“工具”。
而这“天眼”系统,恰恰符合他的理念。它是工具,是规则的眼睛,是无形无情的监察与记录者。
它不会徇私,不会倦怠,只会忠实地执行预设的规则。
“或许……”张韧心中,一个清晰的念头逐渐成形,“是时候,将这“天眼”,重新炼制,全面升级了。”
将其覆盖范围,扩展至整个中原府全境。
提升其监察精度,不仅能看到善恶之气、功德罪业,
或许还能更细致地感知民生疾苦、地气异动、妖魔潜藏。
强化其规则处理能力,能够自动识别、记录、甚至初步判定一些常见的善恶行为,为城隍府的僚属们提供更精准的“案卷”与“线索”。
甚至……赋予其一定的、在严格规则限定下的“自动响应”能力?
比如,对微小善行的即时功德记录反馈,对轻微但明确的恶行的自动警示或初级反制?
若有这样一套升级后的、覆盖全府的“天眼”系统作为支撑,城隍府的工作效率将得到质的飞跃。
僚属们便能从海量的、基础性的监察工作中解脱出来,
将精力集中于处理更复杂、更需要智慧和决断的案件,以及执行更需要神力的赏罚举措。
如此一来,即便不大量扩充神吏编制,也有望将这一府之地的阴阳秩序,初步纳入有效管理的轨道。
这个想法,在张韧晋升后的清晰思维中,迅速变得具体、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