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的陈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蓝色的干部服,正坐在办公桌前算账。
听林语秋说明来意,陈主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几分怀疑:“海岛军嫂工坊做的?没听过啊,这东西能好吃吗?”
林语秋不慌不忙,从布包里拿出带来的油炸方便面和海味野菜包,又找服务员要了一壶开水,泡了一碗递过去:“陈主任,您先尝尝,这是我们海岛军嫂工坊做的,面条是油炸的,泡起来方便,菜包是用岛上的海鱼和野菜做的,味道很鲜。”
陈主任半信半疑地接过碗,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面条筋道爽滑,汤汁鲜香浓郁,带着一股淡淡的海味,比市面上的干粮好吃多了。
他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沉吟道:“这东西确实不错,方便快捷,适合工人和学生吃。”
“但是我们供销社进货,得要介绍信,还要看你们的资质,不能随便进货。”
林语秋连忙说:“陈主任,我们是海岛驻军家属办的工坊,介绍信我回去就找部队领导开,下次带过来给您看。”
“您看能不能先订一批试试水?要是卖得好,咱们再长期合作。”
陈主任点了点头,又问了问价格和供货能力,最后说:“可以,你们先送一千袋过来,我看看销售情况。”
“要是卖得好,我再跟你们订更多的。”
一群人又去了百货商场,跟经理谈了谈。
经理尝过方便面后,也很满意,同样订了一千袋。
回到岛上,林语秋立刻去找部队开介绍信。
这次她直接找了周润卿,很快就拿到了介绍信。
三天后,林语秋带着介绍信再次去了市里,跟供销社和百货商场正式签了供货协议。
工坊里的嫂子们听说了这个好消息,干活更有劲了。
大家分工合作,煮面的煮面,炸面的炸面,包菜包的包菜包,加班加点地赶制了两千袋方便面。
周润卿怕她们累着,又派了几个兵过来帮忙搬重物、打包,还找了辆部队淘汰下来的卡车,帮她们把方便面送到市里。
为了防止方便面在运输过程中碎掉,林语秋还让嫂子们用厚纸箱打包,每箱装五十包,箱子里垫上干净的稻草,减震又防潮。
没想到,仅仅过了五天,供销社和百货商场就同时打来电话,说一千袋方便面卖光了,让她们赶紧再送一批过去,还把第一批的货款结了,足足四百块钱。
拿着那沓崭新的钞票,库房里再次响起了欢呼声。
陈芳君数着钱,笑得合不拢嘴:“四百块!这才几天啊,就赚了四百块!咱们的生意真是越来越好了!”
林语秋看着一张张笑逐颜开的脸,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们的方便面,一定会越卖越好。
为了满足市里的订单需求,林语秋又开始琢磨扩大生产。
她跟后勤处商量,能不能长期供应挂面和面粉,后勤处答应了帮她联系,还给出了优惠价格。
她又跟渔民们签订了长期收购协议,收购鱼干和虾米,保证海味野菜包的原料供应。
她还特意去了一趟市里的粮油店,买了十桶菜籽油,足够工坊用一个月的。
工坊的规模越来越大,每天能生产两千包油炸方便面,不仅能满足市里的订单,还能供应岛上的需求。
林语秋还制定了严格的质量检验制度,每一批方便面都要抽样检查,确保面条酥脆、菜包鲜香,不合格的产品一律销毁,绝不流入市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三个月后。
林语秋的月事已经推迟了两个多月,反胃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有时候闻到油腻的味道就想吐,小腹也微微隆起,穿上宽松的衣服都能看出来了。
周润卿早就按捺不住,天天念叨着要带她去医院查血,林语秋被他念叨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抽血的时候,林语秋的手心都在冒汗,周润卿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比她还紧张。
“别怕,就疼一下,很快就好。”
他低声安慰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护士的针头。
等结果的那半个小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语秋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周润卿站在她身边,一会儿给她倒杯水,一会儿又帮她理理头发,脸上写满了焦虑。
当医生拿着化验单走出来,笑着说:“恭喜周团长,嫂子,确实怀孕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周润卿猛地抱起林语秋,原地转了个圈,声音里带着哽咽:“媳妇儿,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林语秋靠在他怀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满满的都是幸福。
周围的病人和医生都笑了起来,纷纷向他们道喜。
回到团卫生队,医生给林语秋安排了详细的检查,又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比如不能提重物,不能吃生冷辛辣的食物,要多补充营养,还要定期来产检。
周润卿听得格外认真,还拿了个小本子,一条条记了下来,生怕漏了什么。
他甚至还特意问了医生,孕妇能不能吃方便面,得到医生说“偶尔吃一次可以”的答复后,才松了口气。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李诗蕰看在眼里。
她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的病历夹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
看着林语秋被周润卿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看着周润卿眼底那藏不住的温柔和喜悦,看着林语秋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如今,他还要做父亲了,而她,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的幸福。
李诗蕰的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想走,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怎么了,走路这么急?”
熟悉的声音响起,李诗蕰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人穿着病号服,胳膊上打着石膏,正是炮兵营营长陆峥。
那天晚上,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李诗蕰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错开了和他的距离,声音却不自主地发颤:“你怎么在这?”
陆峥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的胳膊还在疼,却故意挺直了腰板,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猎人盯着猎物:“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炮弹碎片划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倒是你,看到我,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李诗蕰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不想再跟陆峥扯上任何关系,那天晚上只是个意外,是男人喝醉了,是她太难过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就在这时,团卫生队主任走了过来,对着李诗蕰说:“小李啊,陆营长执行任务受伤了,需要人照顾换药,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