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因为这种深度参与,最终把这些企业变成鮀城资本的附庸?”
季介康的这个问题说出,陈东露出了一个欣赏的表情笑看着季介康,“季书记,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您是真正在为深城的未来考虑,而不是只盯着眼前的几块钱。”
陈东语气带着几分敬意的说道,“如果你刚才不问这句话,我反而会看轻您,甚至可能随时取消这笔投资。”
季介康并没有因为陈东说的这几句话,就有所松懈,因为陈东还没有给出他要的答案,季介康眼神依旧锐利的看着陈东,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季书记,您担心的“附庸化”问题,在传统资本眼里确实存在,”陈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资本是逐利的,为了追求绝对的控股权和话语权,往往会通过不断增资扩股,把创始人踢出局,最后把企业变成他们的代工厂或者提款机。”
“一旦企业效益出现大的波折,这些资本就会果断的撤资,丝毫不会顾及工人的后续生计问题,但鮀城国际银行和南洋创投基金,不是这种短视的资本。”
“我们的目的,是培育出能够代表华夏参与国际竞争的科技巨头,而不是为了圈养几只下金蛋的母鸡,”陈东翻开方案书的下一页,推到季介康面前,“所以在这份方案中,我特意设定了“同股不同权”的AB股架构,以及“一票否决权”的边界。”
季介康低头看着陈东推过的方案书,目光顺着陈东手指的那几条看了起来,从这个方案中,季介康看到了这几条,分别是创始人绝对控制权条款,资本负面清单条款,优先回购权条款等等。
季介康从这份方案列出的这些条款中,看到了陈东这个人的目光之长远,他不是为了眼巴前的一分一毫,而是着眼未来发展,是想着把盘子做大做强的长期投资者。
“季书记,你看明白了吗?”陈东微笑着看着季介康,“我们出钱,出资源,出渠道,但把舞台和聚光灯,完完整整地留给深城的企业家,我们只做深城科技腾飞的垫脚石,绝不做绊脚石。”
季介康死死盯着方案中的那几条条款,脑海里满是为什么,为什么陈东要这么做?
他当了这么多年干部,见过太多打着“扶持”旗号,实则想吞并地方资产的资本,但陈东今天拿出的这份方案,不仅给足了资金,还给足了深城企业尊严和自主权。
季介康这个深城市委书记,与香江过来的那些境外资本是接触过的,那些资本过来投资,都是开口要一大堆的好处,反而到了陈东这里,处处为了深城的企业着想起来了。
季介康带着这样的疑惑开口问陈东,“陈先生,我接触过许多的境外资本,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好像对钱或者是说,你对你打算投资的企业的掌控欲并不是很感兴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季书记,我这个人对钱其实并不是很在意的,”陈东缓缓说道,“我更看重的是,发展成果,享受成果!”
季介康一脸的古怪表情,对钱不在意,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季介康顾及得当场翻白眼说你别装十三了。
但是这话是陈东说出来的,季介康就不得不信了,主要是陈东夫妻自从来华之后,他们伉俪前前后后投资了不下十亿美刀的资金在华夏,而且全部都是投资那些短期收效慢的企业。
陈东如果真的很在意钱的话,他不会出钱又是修路又是修发电厂的,季介康笑看着陈东,“陈先生,你说这话我是信的,但南洋的那些侨商们,他们是不是你这种想法,会不会突然撤资?”
“并不会,季书记,高新产业一旦出现成果,收益是很快的,目前不止咱们华夏国内对于高新科技产品很感兴趣,世界其他国家也同样感兴趣,”陈东调整了一下坐姿道,“我的期望是,深城还有华夏的企业,要大胆的走出去,与世界其他知名企业竞争起来。”
“早一天走出去,就早一天能和那些外商竞争中发现不足,有华夏这块后备地在,咱们的企业不应该害怕竞争,”陈东说到这,举起手指道,“我还是那句话,一潭死水没有竞争,是搞不出优秀的企业的!”
陈东的这一段发言,确实是让季介康觉着自己得重新再高看一眼面前的陈东了,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愿意帮助华夏现在还处于发展初期的企业,而且格局很大,目光很是长远。
“陈先生你这些话,我算是受教了,”季介康感叹着道,“陈先生,我以深城市委书记的身份,接受鮀城国际银行和南洋投资基金的融资!”
“好!”陈东抚掌大笑,站起身来,“既然季书记这么痛快,那咱们就把丑话说在前面,资金我可以马上批,但有一个条件。”
季介康立刻坐直身子,“陈先生请讲,只要深城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我要深城市政府,为这些企业提供“保姆式”的营商环境,”陈东收起笑容,目光灼灼,“我要你们在行政审批上开绿灯,在人才引进上给政策,在土地和税收上给扶持。”
“要把深城打造成为全华夏最适合科技企业生长的那片土壤,只要你们把地翻松了,把水浇透了,我保证,鮀城的资金会源源不断地涌进去,长出参天大树!”
“陈先生说得好啊,把深城打造成为华夏最适合科技企业生长的那片土壤,”季介康猛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说道,“陈先生,我季介康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敢在深城给这些科技企业使绊子,我第一个摘了他的乌纱帽!”
“哈哈哈,好,有季书记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陈东大笑着伸出手。
两只手在半空中紧紧握在一起,这一刻,不仅是两个男人的共识,更是两座特区城市命运的深度绑定。
一直坐在旁边旁听的郭亨文,此刻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两个野心勃勃且目光长远的男人,心中暗自感慨。
南粤的格局,从今天起,要彻底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