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之间变得昏暗下来的白骨庙,让我浑身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不远处那邪性的骷髅佛像,那神案上的斑斑血迹,一切都在此时此刻显得极其诡异。
我只觉得四周阴气森森的,让人后脊背都是不自觉的一阵阵发颤,咕噜!在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之后,我转过头看到黄叔依旧是一动不动的跪在那蒲团之上。
那一秒钟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赶紧离开这邪门的地方,我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黄叔!”
可是黄叔整个人依旧是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就好像是压根就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一心,我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黄叔身后,正准备抬起手拍拍黄叔的肩膀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的很大声,那笑声被四周凹凸不平的墙壁反射了回来,多多少少的让人觉得有几分心里发毛,我忍不住回过头环顾了一圈四周,之后吞了一口口水,这才又开口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黄叔!”
这一次黄叔依旧没搭理我,气氛有这般沉寂了好一会,黄叔这才颤颤巍巍的从那蒲团上站了起来,昏暗中我看到此时此刻的黄叔早已经是老泪纵横了,那双深陷的眼睛悄然之间布满了血丝。
那一瞬间黄叔的眸子里似乎是失去了往日那种悔恨的神情,伴随的似乎是连那生气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满眼的黯淡无神,就像是一瞬间从一个原本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变成了一个看透世间炎凉的垂暮老人。
“黄叔!”
我又叫了一声,这个时候黄叔终于是回过头用他那早已经是红肿的双眼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的应了一声。
滴答!
滴答!
昏暗死寂的白骨庙中那一阵阵好似滴水一般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黄叔割破的手掌还在不断的往外流淌着鲜血。
“黄叔,你的手还在流血我帮你包扎起来吧!”
说着我便是手忙脚乱的去背包里翻找酒精和纱布,黄叔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忙活了,我自己来吧!”
说完也不再给我机会,便是自顾自的从背包里翻出了酒精和纱布,背对着我慢条斯理的包扎着伤口,我并没有看到在伤口包扎起来的那一瞬间,黄叔那只手掌的掌心里浮现出了一个漆黑的骷髅头印记,那漆黑的骷髅头印记就好像是从皮肤下面生长出来的一样,那骷髅头一双空荡荡的眼眶,似乎是透着无穷无尽的邪恶。
直到很久之后,我方才之后在白骨庙里黄叔为了送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也许有人说他杀妻杀子那本就是罪有应得,或许真的是这样吧,可是那一天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垂暮老者,为了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拼尽一切的去赎罪,当然了这都是后话了。
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之后,黄叔收拾好了地上的背包,重新跨到了身上,转过身看了我一眼,低声的说:“这里的事情办完了,咱们回去吧!”
其实我心里早就想立马飞奔回平县了,虽然此时此刻我的人在这里,可是我的心和我的魂恐怕早就已经飞到了平县,我无比迫切的想要把杨婷婷从陆家救出来。
离开白骨庙的时候,黄叔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之后便是在没有丝毫的停留,跟着我疾步离开了那个山洞,出了山洞到了那从悬崖上凸出来的巨大石板上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两根登山绳从那弥漫的雾气当中垂落下来,风一吹便是摇摇晃晃的,那一刻我不由得开始感叹生命的脆弱和人心的险恶,来的时候我们是三个人,可现在走却只剩下了两个人,即便是已经彻底从这个人世间消失的那个人,曾经对我有抱着必杀的决心,这依然阻止不了我的多愁善感。
“走吧,这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咱们的尽快赶回去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对付陆家!”
黄叔的话将我从那愁云惨雾当中拉了回来,对啊!杨婷婷还在等着我我,现在可不是我多愁善感的时候,我点了点头,跟黄叔系好了安全绳,抓着那登山绳慢慢的朝着悬崖顶上攀爬而去。
对于我们两个毫无攀岩经验的人来说,想要爬上一百多米高的悬崖,即便是有着登山绳,依旧是困难重重,在爬上去十多米,我就已经是累得筋疲力尽了,忍不住回头一看,身下便是那弥漫着浓雾深不见底的悬崖,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张大了嘴巴的恶鬼,正等着吞噬你的小命。
咕噜!
我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只感觉脚下有些发软,黄叔看到了我的窘境,笑了一笑跟我说:“害怕就别往下看,你想想杨婷婷可还在等着你去救她,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的话,拿什么跟陆家斗呢!”
黄叔的话无疑是戳中了我的软肋,一瞬间我似乎是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杨婷婷还在等着我去救她,要是连着小小的一百多米高的悬崖我都爬不上去的话,还有什么资格去和那权势滔天的陆家争斗呢!
我一咬牙死死的抓着那登山绳一点一点慢慢的朝着悬崖顶上攀爬而去,半个小时之后我终于爬上了那一百多米高的悬崖,整个人也是精疲力竭,仰头便是直挺挺的倒在了那望月峰山顶的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呼!
一阵山风吹过,身上的汗水快速的蒸发带起了一阵阵的凉意,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同样躺在草地上喘息个不停的黄叔,那一瞬间一老一少四目相对,下一秒钟我们都是不约而同的咧嘴大笑了起来,似乎是在那一秒钟,我和黄叔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躺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之后,黄叔起身去捡了一些柴火过来,生了一堆火把浑身那被清晨的露水打湿透的衣服烤烤干,就着那柴火烤热了几个罐头,草草的填饱了肚子之后,等到力气恢复的差不多,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等我们从望月峰上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时分,黄叔抬手遮住眼前刺眼的太阳光,遥遥的朝着那上寨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问黄叔咱们是不是要原路返回?
闻言黄叔点了点头,跟我说:“这地方已经是原始森林了,咱们不熟悉情况,若是贸然改变方向,只怕会绕更多的路,而且这林子大了怪事也多,弄不好就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那侯建平已经找到了破解凤凰苗寨村民剥皮怪病的菌子,咱们最好还是原路返回,到时候可以去凤凰苗寨休息一天,让侯建平给我们联系到城里的车子!”
虽然我心里很不想在去凤凰苗寨,更加是不想在和那侯建平在发生任何的交集,因为一提到这些字眼,我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会浮现出侯伟一家那凄惨的死状,可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能够任性而为的。
黄叔说的没错,现在我们身处原始森林,而且还不熟悉这里的情况,若是贸然改变方向肯定要浪费更多的时间,毕竟当初寻找这望月峰的时候,我就体会到了在原始森林里前行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好吧,那咱们就原路返回!”
见我答应下来,黄叔绷着的脸庞也是悄然一松,他看了看天上已经逐渐朝着西边落下去的太阳,跟我说:“看着天色,咱们的快点,争取天黑之前赶到那太平镇,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回到上寨,这样后天就能到凤凰苗寨了!”
即便是照着原路返回,算起来从这望月峰回到凤凰苗寨恐怕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
在大致的确认了一下方向之后,我和黄叔也不敢耽搁,便是急急忙忙的朝着太平镇的方向赶去,一路的马不停蹄,终于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太平镇的轮廓,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进入太平镇,却是会让我们遇到毕生难忘的恐怖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