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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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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吕家村。 夕阳熔金,为古老的吕家村镀上一层迟暮的暖色。 青石板路蜿蜒,白墙黛瓦静默,村中最大的宅邸深处,吕家宗祠的阴影却浓得化不开。 檀香袅袅,缭绕着高悬的“忠义传家”匾额,也缭绕在静坐于蒲团上的吕慈周身。 吕慈闭目凝神,枯瘦的身形如同祠堂角落一尊蒙尘的青铜古像,唯有指间缓慢捻动的一串乌木念珠,证明这是个活物。 “嗡——” 贴身携带的加密卫星终端,在宽大的藏青色麻布衣袖下发出极其轻微却不容忽视的震动。 吕慈捻动念珠的手指,倏然顿住。他并未睁眼,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深壑。 消息,来自一条埋藏极深、跨越数十载光阴的暗线。内容只有冰冷的几行字: 「长白山。破庙。三尸。刀现。蛭丸。公司已封。鱼龙会欲取。」 噗! 乌木念珠的串绳,竟被他无意识绷紧的指力生生掐断! 数十颗油亮坚硬的念珠如同炸开的弹片,噼里啪啦地滚落在冰冷的水磨青砖地面上,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祠堂里回荡,惊得门外垂手侍立的年轻子弟浑身一颤。 吕慈,睁开了眼睛。 那一只眼中,再无半分古井无波的老态!瞳孔深处,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万年寒冰,瞬间炸裂出无数猩红血丝! 一股狂暴、凶戾、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杀意,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轰然从他佝偻的躯壳中喷薄而出! 祠堂内厚重的空气被瞬间点燃、扭曲!供桌上摇曳的烛火疯狂跳动,明灭不定,将他那张骤然狰狞如恶鬼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蛭…丸…”两个字,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嘶哑、破碎,带着磨牙吮血般的恨意,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锈刀刮过骨头! 轰! 尘封的记忆闸门被这滔天的恨意彻底冲垮!时光的碎片裹挟着浓稠的血腥气,狠狠撞进脑海! ......... 当年透天窟窿! 不是档案里冰冷的文字,是地狱!是炼狱!震耳欲聋的爆炸!扭曲的钢铁! 呛人的硝烟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甜!断肢残骸在泥泞中堆积如山! 异能的闪光在黑暗中疯狂撕扯,每一次碰撞都带走生命!哀嚎!怒吼!绝望的咒骂! 魔影!那个身影! 在混乱的战场中心,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屎黄色的军服被血染成酱紫! 手中那把刀!那把刀!漆黑的刀身,流淌着妖异的暗红血槽,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凄厉的破空尖啸! 刀光所及,无论是坚固的护身法器,还是强横的护体罡气,都如同纸糊般碎裂!头颅飞起!身躯被斜劈两半! 内脏混合着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冰冷的岩石上!那双握刀的手,戴着白手套,稳定得可怕!那张脸…癫狂!扭曲!眼中只有对杀戮的极致愉悦! 吕慈闭上眼睛,思绪回到从前。 “哥——!!!”年轻吕慈记忆中目眦欲裂的嘶吼!他亲眼看到! 那道快得超越视觉极限的妖异刀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向那个挡在他身前、浑身浴血却依旧如山岳般的身影——吕仁! 大哥的“如意劲”护盾在那刀锋前脆如琉璃!刀尖! 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刀尖,精准地、残忍地,从大哥的后心透出!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吕慈年轻、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恨!那瞬间的空白! 然后是焚尽五内的恨!吕慈疯魔般扑上!明魂术的蓝光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狂暴炸裂!却只撕碎了那魔人留下的一道残影和一声癫狂的、刺耳的大笑! 魔人带着那把滴血的妖刀,在混战与山崩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透天窟窿深处错综复杂的黑暗里! 一同消失的,还有比壑山那群同样凶残如豺狼的异人残党! 只留下吕仁渐渐冰冷的尸体,和吕慈抱着兄长、对着空洞黑暗发出的、泣血般的毒誓:“英太!比壑山!我吕慈在此立誓!穷尽碧落黄泉!必以尔等之血!祭我兄亡魂!此仇不报!我吕慈,永堕无间!誓不为人!!!” 呼——哧——呼——哧—— 祠堂内,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回荡。吕慈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枯瘦的手死死抠住身下的蒲团,坚韧的草茎被他生生捏碎!浑浊的老泪,混合着滔天的杀意,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跑了…都跑了…”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音里是沉淀了半个多世纪、早已发酵成毒液的刻骨恨意,“透天窟窿…让你们这群杂种跑了…天不收你们…我吕慈来收!” 他猛地抬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虚空,仿佛穿透了祠堂的墙壁,看到了长白山那片被妖刀染红的雪地! 理智?隐忍?大局?在这一刻,被血海深仇彻底焚毁!他看到的不是一把刀,是当年那个狞笑着刺穿兄长心脏的魔影!是比壑山残党必然如跗骨之蛆般追踪而来的信号! “蛭丸…比壑山的圣物?狗屁的圣物!那是他们的魂!是他们的锚!”吕慈的声音嘶哑如夜枭,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刀现了…那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定会闻着味爬出来!一定会!透天窟窿的债…仁哥的血…该连本带利…清算了!” ........ “太爷?”祠堂厚重的木门外,传来一个年轻、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声音。 是吕恭。他早已被祠堂内骤然爆发的恐怖杀意惊动,却恪守着规矩,不敢擅入禁地,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喘息声稍缓。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开。门外垂首侍立的吕恭,只觉得一股混合着浓烈檀香与血腥杀伐气息的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眼。 站在门内的吕慈,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饮血的古剑! 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冰冷、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疯狂火焰!周身萦绕的“如意劲”不再内敛,而是如同躁动的电弧,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他花白的须发都微微激起! 这一刻,“疯狗”吕慈,彻底撕掉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原始、最凶戾的獠牙! “吕恭!”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吕恭心头,带着不容置疑、刻入骨髓的命令。 “孙儿在!”吕恭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心脏狂跳。他从未见过太爷如此形态,那目光扫过,仿佛能冻结血液。 “备机票!”吕慈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去东北!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通道!我要在日落前,踏上长白山的雪!”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必须在鱼龙会接手前,在比壑山的耗子钻出来前,赶到那片埋骨之地! 吕恭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问一个“为什么”,吕家血脉中对家主、尤其是对这位“疯狗”家主的绝对服从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他猛地抬头,眼中同样燃起战意,沉声应道: “是!太爷!孙儿即刻去办!绝无延误!”他立刻起身,动作迅捷如豹,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要去执行这最高指令。 “慢着!”吕慈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 吕恭脚步一顿,瞬间回身垂首:“请太爷吩咐!” 吕慈缓缓走出祠堂阴影,站到夕阳的余晖下。残阳如血,泼洒在他身上,将那身藏青麻衣染得一片猩红,宛如浴血。 他目光扫过庭院,扫过远处闻讯赶来、在廊下屏息肃立的数名吕家核心子弟,每一个被扫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眼中露出敬畏与狂热交织的光芒。 “传我血令!”吕慈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暮色沉沉的吕家村上空炸响,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吕义!启动“暗巢”!所有东北境内、乃至可能渗透的东瀛暗线!给我挖!挖地三尺!我要知道所有在刀现之后,出现在长白山附近的、带鬼子味的、带比壑山骚气的耗子!一根毛都不能放过!” 最后,吕慈的目光重新落回吕恭身上,那目光深处,除了疯狂的战意,还有一丝吕恭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嘱托: “恭儿,”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重逾千钧,“这一次…不一样。不是小打小闹,不是利益之争。是血债!是吕家的根!透天窟窿的账…该彻底了结了!你…明白吗?” 吕恭迎着太爷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目光,挺直了腰杆,年轻的脸上再无半分迟疑,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决绝与肃杀: “孙儿明白!血债…必以血偿!吕家儿郎,誓死追随太爷!此去东北,不斩尽仇寇,绝不还乡!” “好!”吕慈重重吐出一个字,眼中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彻底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光。 他猛地一挥手,藏青麻衣的袍袖在血色夕阳中猎猎作响: “走!” 暮色四合。 吕家村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在无声的肃杀中高效运转。 引擎的轰鸣刺破黄昏的寂静,数辆经过特殊改装、车身覆盖着黯淡符文的黑色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村口,碾过青石板路,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北方,朝着那片被妖刀之血染红的雪域,狂飙而去!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染着血色残阳。车内,吕慈闭目靠在后座,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古老玉佩。 冰冷的杀意在他周身凝而不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透天窟窿的寒风与兄长滚烫的血,似乎穿越了时空,再一次将他紧紧包裹。 这一次,“疯狗”已彻底出柙,不饮尽仇敌之血,誓不回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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