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是觉得儿子太多了,废这一个也不心疼。”
王翠花听着儿子的求救声,又看到江澈高高抬起的脚,才终于意识到他究竟要做什么。
她立马就想冲过来阻拦江澈,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江澈的脚不轻不重地落在苏天赐那只刚断了的手腕上,他斜眼看着踉跄着冲过来的王翠花,等她快要赶到的前一刻,才重重地碾了下去,而且是那种来回反复的碾压。
“啊——!!!”
苏天赐瞬间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疼得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眼泪鼻涕混合着血液胡乱流了一地。
“别!别踩了!”
王翠花这下是真的崩溃了,扑过来想要拉江澈的裤腿,“我打!我这就打!你别折磨我儿子了!”
江澈脚下的力道松了一点,但依旧保持着碾压的姿势,淡淡颔首,“现在就打,开免提。”
苏天赐疼得翻起了白眼,嘴角直吐白沫,然后晕了过去。
王翠花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苏大强的电话。
这要是再晚一秒,她怕儿子真要被这个恶魔给弄死啊。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
“喂?怎么了?我在打牌呢,没事别烦我。”
电话那头传来苏大强粗犷的声音,周围还有着明显在搓麻将的嘈杂声。
“老苏!你快回来啊!”
王翠花带着哭腔喊道,“家里出事了!天赐快被打死了!你快带人回来啊!”
那头的麻将声瞬间停了。
“什么?谁敢动我儿子?”
一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打了,苏大强顿时就没了心思搓麻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凶神恶煞地问:“哪个不长眼的?不想活了?”
“是……是那个瞎……是苏清禾带回来的人!”
王翠花一边哭一边偷瞄江澈的脸色,“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就要给我们收尸了!”
“妈的,反了天了!”
苏大强骂了一句脏话,“老子这就回去,让他给老子等着!我看他是嫌命长!”
电话被挂断。
江澈这才把脚从苏天赐的手腕上挪开,又伸出脚尖踢了踢他。
苏天赐跟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江澈还真以为苏天赐被他给整死了。
王翠花赶紧扑过去抱住儿子,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哭得惨兮兮的,反倒显得江澈成了坏人似的。
江澈懒得管这一地鸡毛,他转身走回苏清禾身边。
小姑娘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脸色虽然还是有点苍白,但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虽然看不见,但刚才的动静很大,她能听出来江澈把苏天赐和王翠花都狠狠教训了一顿,唇角不由得浅浅抿了起来。
有他在真好。
感受到江澈在自己身边坐下,苏清禾立马就主动贴了过去,顺势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澈低头看了看她满眼亮晶晶的小表情,忍不住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么黏人啊?”
苏清禾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进他的胳膊里,一声又轻又闷的回应传来:“嗯呐……”
江澈的少男心顿时如同奶油一般化开。
两个人在沙发上腻歪着坐了一会儿之后,江澈的心思渐渐从温柔乡里抽了出来。
他瞟了眼躲得远远的王翠花,随即将视线落在墙壁上的挂钟上。
苏大强从牌桌上赶回来怎么着也得费点功夫,趁着这段时间正好去干点别的。
“清禾?”江澈拿胳膊肘轻轻肘击她一下。
苏清禾马上把头转向他这边,大眼睛眨巴眨巴两下,“怎么啦?”
“你房间在哪?”
江澈扶着她站起身,视线往楼梯那边扫了一眼,询问苏清禾的意见:“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苏清禾的笑容渐渐凝固在了唇角,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随即轻轻扭头避开了江澈的视线。
她不想让江澈看到她的房间。
“怎么?是不方便吗?”
江澈见她没动弹,以为是她不愿意,于是继续说道:“没关系,不看也没事,我把你送上楼,你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的,正好收拾一下。”
“不……不是的。”
苏清禾慌忙摇头,她怕江澈误会,连忙解释道:“我……我愿意的,房间就在楼上。”
“啊……那行,你带路吧。”
江澈虽然觉得苏清禾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是他也没仔细想。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随即带着她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王翠花缩在角落里远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以为他们是上去搜刮财物去了。
她虽然很心疼她的那些珠宝首饰,但碍于江澈刚才展现出来的雷霆手段,愣是没敢吭声。
她是真被打怕了。
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再给她另一边脸也来一下,她这嘴以后还怎么吃饭,以后出门还怎么见人?
上楼梯的时候,苏清禾故意走得很慢很慢。
每走一步,她的手就在楼梯扶手上摸索半天,显得特别小心翼翼。
江澈也没催,就在旁边跟着她的节奏慢慢晃悠。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这别墅看着也不小,装修也还不错,苏清禾是苏家的女儿,房间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就算再怎么被虐待,好歹也是个大小姐,总得有个像样的窝吧。
到了二楼,苏清禾摸着墙根,一直走到了走廊的最尽头。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渐渐飘起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呛得江澈鼻子有点痒。
透过微弱的光影,甚至隐约能够看到空中漂浮着的陈年旧灰尘。
苏清禾最终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小破门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儿?”
江澈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这扇破门,他弯腰仔细瞅了瞅,只见门把手掉了漆,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他毫不怀疑自己稍微一用力就能把这门给踹开。
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是保姆间或者储藏室啊?
“嗯。”
苏清禾抿唇低头,手伸过去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显然是年久失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