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大了。
老妇人瘫坐在红旗轿车的后座上，车窗开着，冰冷的雪片混着寒风灌进来，打在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她引以为傲的财阀身份，她拿来施舍的所谓“边缘产业”，在军工特级豁免权和瑞士银行黑金卡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那句“回归顾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程美丽挽着陆川的手臂，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在碾压顾家最后的尊严。
陆川替她撑着伞，伞面倾斜，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雪。
他低头看着身边这个女人，她的侧脸在风雪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透过墨镜看过来的眼睛，亮得惊人。
“收购顾家？”陆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打，我总得满足他们。”程美丽撇了撇嘴，语气懒洋洋的，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交锋，不过是饭后一场无聊的消遣。
“再说了，他们跟深蓝组织不清不楚，你父亲的仇，我母亲的冤，这笔账早晚要算。”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
“我只是把这个“早晚”，提前了一点。”
陆川没再说话，只是把撑着伞的手臂又往她这边挪了半寸。
两个人并肩走在国宾馆落满积雪的林荫道上，身后是三名躺在雪地里不知死活的保镖和一辆熄了火的红旗轿车。
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被拉得很长，像两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回到套房，程美丽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她从手提包里摸出一部造型简洁的黑色卫星电话，这种电话的信号无法被任何常规手段追踪或窃听。
她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毕恭毕敬的男声。
“老板。”
“启动G计划。”程美丽的声音很冷，没有半句废话。
对面沉默了一秒，似乎在确认这个指令的重量。
“全部？”
“全部。”程美丽翘着腿，手指在沙发的皮质扶手上点了点。“我要在明天股市开盘之前，看到顾氏集团的股价被腰斩。”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第一步，动用我们在瑞士的壳公司，对顾氏集团旗下的三大核心子公司——顾氏地产、顾氏能源、顾氏传媒，同时发起恶意收购要约。”
“第二步，把我们之前搜集到的，关于顾氏集团财务造假、内幕交易、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匿名打包，发给京市证监会、税务总局，以及排名前十的财经媒体。”
“第三步，联系我们控股的那几家海外基金，不计成本地做空所有与顾氏集团有关的关联股票。”
电话那头传来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
“老板，这三板斧下去，顾家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我就是要它撑不过。”
.
程美丽把电话挂了，随手扔在茶几上。
陆川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放在她手边。
他听到了刚才的通话，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走到沙发后面，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要不要我派人去处理一下后续的麻烦？”
“不用。”程美丽摇了摇头。“金融市场上的事，用钱解决最干净。”
她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钱能解决的事，对我来说，就不是事。”
陆川看着她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程总。”
当天晚上。
京城，顾家老宅。
书房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全是雪茄和恐慌混合的味道。
顾家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龙头拐杖被她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她的脸色比外面的雪地还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家的几个核心成员站在她面前，一个个脸色惨白，像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妈，完了，全完了！”顾家老二，顾长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刚刚接到港岛那边的消息，我们用来转移资产的那个离岸公司，被瑞士联合银行直接冻结了账户！”
“美国那边的几家合作方也同时发来了邮件，单方面撕毁了跟我们的所有供货合同！”顾家老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股市！我们的股价从开盘到现在，已经连续三个跌停了！所有的护盘资金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媒体呢！让媒体去辟谣啊！”老太太用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声音嘶哑。
“没用的！妈！”顾长海绝望地摇着头。“京市所有的财经媒体，都收到了我们财务造假的匿名举报材料，现在外面全是我们的负面新闻，根本压不住！”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差点掉在地上。
“老太太！不好了！”
“证监会和税务总局的联合调查组，已经到我们公司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