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启班进入灰环以后，一切都顺利到不像话。
蒙眼女孩提前捕捉到怪物的攻击意图。
她不需要指出一个随时变化的坐标，只需将感知到的空间回声送入战术终端。半张金属面具的空间职业者随即投出短刃，沿着那道回声钻进夹层。
怪物尚未进入现实，内外锚点已经闭合。
二十六人的攻击被同一条指令同时触发。
灰环内部骤然亮起大片技能效果。
共享空间结构遭到同步破坏，怪物无法重新分配坐标，只能被从夹层里拖回现实。
而它们真正显露形体时，神启班已经完成下一轮封锁。
神出鬼没的优势消失以后，战斗很快进入单方面清理……
临时指挥部不断调整隔离区域。
神启班则沿着提前规划的路线向中转站深处推进。感知、锚定、同步打击与职责连接彼此衔接，军部方案预计会出现的失联、误伤和人员错位一次都没有发生。
林宇全程监控。
神引之路标出的行动节点不断亮起，又在完成后归入记录。
连空间潮汐几次突然改变方向，都被编成里的备用位置完美预测了下来。
上午九点，灰环的现实区域完成清理。
残留怪物全部退入最深处的空间夹层。
神启班按照提前安排，封锁十三处锚点，将大量无属性结晶填入中转站的旧能源接口。失控能量被引向一条废弃线路，原本不断折叠的空间逐渐稳定。
夹层里的怪物失去了转移路径。
空间门重新获得坐标以后，它们只能从神启班预留的出口回到现实。
而在那个出口处……
包围早已完成。
最后一批怪物刚刚出现，二十六人的攻击便同时落下。
共享结构彻底崩溃。
灰白色裂纹迅速闭合，两座传送门周围的波动回到正常范围。
维修队随即进入中转站。
控制台、能源线路、坐标系统依次恢复，军部技术组重新连接东线七处受到干扰的空间节点。
上午十一点十七分。
全部验收完成。
……
【灰环中转站攻坚任务已经完成。】
【人员伤亡：零。】
【周边空间网络：恢复运行。】
【完成单位：神启班。】
从昨晚二十三点十七分发现问题，到委托生成、队伍集结、奔赴前线、制定方案，再到彻底完成攻坚，刚好十二个小时。
这个速度……对于突发的攻坚任务来说，快的像作弊一样。
当灰环的任务报告进入军部系统以后，多个部门同时要求调取完整记录。
这玩意看上去很像是作假刷战绩给这个所谓的神启班镀金的。
空间研究组最先提出疑问。
他们用了几个小时分析怪物和夹层结构，才得出那份完整攻坚方案。神启班却在事故发生以前便完成编成，携带的装备也与最终需求完全一致。
战区调度部门同样无法解释。
一支二十六人的临时队伍，同时拥有无坐标感知、夹层锚定、同步攻击、职责连接、空间撤离与大范围清理能力，概率低得近乎不可能。
直到报告上的单位名称被人念出来，直到他们被告知，这个所谓的神启班对应的神启计划，是多么恐怖的一个项目。
“批量……培养神启？”
原本显得离谱的事情，似乎忽然变得容易接受了一点。
旧时代的神启者，本就是注定走向神位的人。
如今二十六名神启者被集中到同一个班里，表现得比普通职业者夸张，似乎也很合理。
随后，神启班的名字迅速在军部内部传开。
它此前只是最高权限下的一项秘密培养计划。除少数负责人和学员原部队外，大部分军人只能查到一个模糊代号。
灰环任务让这个代号第一次拥有了具体战绩。
十二小时解决空间灾害。
二十六人零伤亡。
提前半天完成针对性编成。
任务报告里的每项数据都在提高这个名字的分量。
负责单位评级的部门很快给出新的建议。
普通训练班没有独立接受高等级委托的资格，跨战区行动需要临时申请，调动驻地兵力更要经过当地指挥体系。
神启班已经证明，他们具备独立判断和解决特殊任务的能力。
继续套用训练单位权限，只会拖慢支援效率。
相关申请当天送进军部会议。
此前刚刚围绕神启者监管产生过争论，这一次，反对声音少了许多。
灰环中转站的现实结果摆在面前。
军部想使用这股力量，就得先让他们能够抵达需要的位置。
新的单位权限很快通过。
【神启班单位等级已经提升。】
【独立接取委托权限已经开放。】
【跨战区行动权限已经开放。】
【临时协同兵力调取权限已经开放。】
【高等级战场情报权限已经开放。】
从这一刻开始，二十六人的行动不再分别记录在甲班、乙班或原部队名下。
他们拥有了共同的单位名称。
以后执行任务，成绩、责任、荣誉与失败，都会归入【神启班】。
林阳把军部的批准文件发回先锋城时，顺便提醒了一句。
“这次可不是我替你争取的……”
“灰环报告刚传上来，权限部门的那群老头子就自己把申请送进了会议室。”
林宇打开新的任务界面。
神启班三个字已经出现在军部单位列表中，后方跟着一枚尚未设计完成的临时徽记。
“效率这么高？”
“二十六个未来的神明，十二小时解决一场空间灾害。军部要是还拿普通训练班的流程卡你，那才奇怪。”
林阳停顿了一下。
“你该高兴才对。”
“这些权限到手，后面的神启任务会方便很多。”
“是……确实方便。”
林宇承认这一点。
公共委托、跨战区行动、协同兵力和高等级情报全部开放以后，神启班能够接触的任务范围扩大了很多。
二十六人的进度条也在灰环任务结束后集体上涨。
培养计划从结果上看，简直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可他心里那股别扭始终没有散去。
林宇希望这些人在获得跳出规则的力量以前，先拥有跳出规则的眼界。
他希望神启班能够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因为军部、制度或任何人的一句命令，便放弃自身准则。
灰环任务却带来了另一个结果。
神启班对那位神秘导师的信任度再次上涨。
导师提前安排的每个人都恰好有用。
导师要求携带的每件装备都发挥了作用。
军部花费数小时研究出的方案，导师在事故发生以前就已经准备完毕。
学员们当然会得出一个结论。
听从导师安排，可以得到最好的结果。
这种信任正在迅速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
更加麻烦的是，真正推动这一切的是【神引之路】。
一项来源未知、原理未知，连林宇都无法确定是在预知未来还是干涉现实的权柄。
他最担心的事情，是神启者受到外部控制。
如今，一项属于林宇、连林宇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权柄，正在用无可挑剔的正确答案培养他们的服从。
军部伸过来的手还能拒绝，【神引之路】给出的答案却找不到一次错误。
林宇调出神启班新开放的任务界面。
数量庞大的委托在面前不断刷新。
二十六条神引之路已经开始自行筛选新的目标。
但看着神引之路给出来的结果，林宇只觉得一阵发寒。
灰环的结果太完美了。
正因为完美，才让人不敢继续毫无保留地相信下去。
完美的东西，显得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