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城主控大厅很安静。
往日占据整面墙的红色警报灯彻底熄灭。
林宇站在主控台前。
偌大的研究中枢只剩下他一个人。整整十三万战灰战士、包括龙尊在内的先锋城主力精英、浮光虫主战链路的生产线，昨天已经全部跟着林阳与第八战区合军。
这座前沿要塞失去了往日的喧嚣。没有战灰在训练场咆哮，没有后勤人员为了抢调度权限争吵，连日常的引擎轰鸣声都降到了最低分贝。
先锋城从过载沸腾状态，降温到了最低能耗的维持模式。
林宇划动眼前的全息面板。
浮光虫复制链第十四次自检，稳定。
秦钺上将意识频段归档，稳定。
战灰理智化二百期临床样本，转入稳定观察期。
林宇一条条拉到底部。今日待处理紧急事项栏里，破天荒地显示着一个“无”。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眉头。从被林阳拐到先锋城哪天开始，他每天睁眼就是被无数个项目和战局危机追着跑。
现在突然闲下来，他产生了一丝不真实感。
“补个觉？”林宇摸着下巴，认真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他切开前线战报频道。
满屏的战术坐标在跳动。第九战区的推进速度很快。林阳带着主力部队直接推平了外围迷雾，正在配合人类主力建立第一道纵深防线。
战报上的数据很亮眼，但林宇看的是另一面。
怪物密度指数、未知高能反应频率、死亡信标触发率，这些隐性指标都在以一种陡峭的曲线上升。
前线的顺利，是建立在林阳和那些战灰战士毫无保留的火力倾泻上。
“这家伙现在真强得离谱。”林宇看着林阳单人凿穿一个中型巢穴的战术回放，啧啧不已。
他把战报窗口缩小，推到角落。
前线打得越猛，后方就越空。他此刻享受的这份清闲，是林阳带着人在前面顶住所有压力，硬生生给他挤出来的决策时间。
林阳也好，苏晴也好，没有人要求他做什么，他可以自由决定自己要做什么。
这感觉很棒。
那么我要做什么呢？
林宇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他忽然想起了陈霄旬。
那个跟着苏晴一起来看他复活秦钺的军部高层。陈霄旬转职龙神之后，林宇调看过他的能量波动波峰。那是一种完全脱离了常规职业者体系的跨层级力量。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的高等级职业者，完成任务之后居然能一跃提升到荡平第八战区的级别。
话说回来。
神启任务。
林宇调出自己的个人面板。
一堆技能下面，是他那串已经长到近似乱码的属性数字。
“这数字长得快影响阅读体验了。”林宇吐槽了一句。
不过数字再长，也只是量变。
叠加倍化也是量变。
这个神启任务，会不会是一种质变呢？
过去他不碰神启任务，是因为没时间。风铃的命、先锋城的改造、战灰战士们的战力、什么天赋工程学、浮光虫，所有事情都卡在他脖子上。
现在，这些事情全部进入阶段性稳定期。陈霄旬的成功案例就摆在眼前，神启任务不再是一个挂在系统角落的吃灰图标，而是实打实能拔高他绝对战力上限的跳板。
林宇的手指悬停在面板最底部的特殊词条上。
雷神神启。
他没有立刻点下去，脑子里闪过林阳第一次出征第九战区后回来说过的话。
黄金时代。
那个掌握着远超现在人类科技水平，随便留点遗迹就能让人类军部吃几十年的强大文明。
他们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在第九战区的深处。
林宇看着角落里那份高歌猛进的前线战报，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顺利，有时候也很可怕。
如果第九战区深处真的藏着能让黄金时代强者断层消失的机制，那么林阳现在的顺利，很可能只是还没碰到那条真正的死亡线。
他是一个习惯把所有事情推演到最坏局面的人。
他要让自己在面对一切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时拥有兜底的能力。
面对妹妹的时候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火力不足恐惧症，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绝症。
林阳把先锋城的最高权限留给了他。资源调度、战术跃迁、后勤防御，一切由他做主。
这就意味着，当最坏的局面发生时，他不能指望任何人来救场，他必须有自己掀桌子的能力。
林宇停在半空的手指，稳稳地按了下去。
面板弹出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
紧接着，一行充满远古压迫感的文字在视野中心铺开。
【执掌雷霆者，需先承受雷霆审判。凡人若欲夺取雷神之印，先证明你不会在第一道雷光下化为灰烬。】
林宇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口气真大。”他平静地给出了评价。
随后，他关闭主控面板，来到地下训练场。
林宇站在场地中央，调出权限。
“关闭训练区所有外部观测探头。”
“切断主脑数据同步。”
“物理锁死合金大门，开启内部最高级别隔离场。”
“保留基础生命体征安全阀，其余权限全部压至最低。”
指令下达。厚重的装甲层层降下，将这片区域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林宇点开了面板上的确认开启。
轰。
没有预兆。
先锋城冷白色的灯光瞬间熄灭。脚下平整的金属地面凭空消失。
空间的切换极其粗暴。
林宇感觉到失重感传来，下一秒，他站在了一座悬浮在半空的残破石台上。
周遭不再是地下训练场。
他抬头。入眼是一片翻滚的黑紫色雷海。狂暴的电浆在云层中互相交织撕咬，发出永无休止的沉闷爆鸣。
石台前方，是一座宏大却断裂的神殿废墟。
随着他的闯入，废墟周围的黑暗中，十二根粗壮的石柱依次亮起。
每一根石柱上，都缠绕着令人窒息的雷霆之力。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雷海中央，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威压，俯视着这个闯入者。
【雷神神启第一阶段：雷霆审判。】
狂风卷起林宇的衣角。头顶的雷海开始剧烈旋转，第一道黑紫色雷霆正在云层漩涡中心快速凝聚，毁灭性的气息将他死死锁定。
林宇仰着头，看着那道即将劈下的天罚。
说真的，没有比他万亿倍的小闪电术压迫感高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