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萌那句话，看似不经意，其实就是存着引导大家认为“左雾很装故意标新立异”的小心思。
毕竟当所有人，都因为黎斯马上出新专辑非常激动的时候。
那个毫无波动毫无反应的人未免也把自己搞得太特殊了。
但，当左雾盯着她看的时候，方萌心底一虚，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然地微微发紧。
左雾气场太强，目光带着一种让人畏惧的压倒性力量。
犀利，寒冽。
方萌觉得自己隐藏在友好无辜表情之下的那点小心思，像是被活生生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嘴角的笑有些勉强，下意识遮掩般的找补，“我就是随便问问。”
“是么？”左雾长腿肆意嚣张的伸展在过道，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不是故意夹带私货说我搞特殊人设？”
被左雾直白地说出来。
方萌表情遮掩不住的僵硬，只能语气苍白的否认，“怎么会呢，我没那个意思……”
左雾唇角弧度凉薄，缓缓开口，“最好没有。”
方萌灰溜溜的转了回去。
她挺无语的，左雾也太不好相处了，就随便问问，至于让别人下不来台吗。
教室里有学生羡慕左雾不给任何人面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恣意。
也有觉得只是一件小事，其实没必要这么刺人，性格太尖锐的人会交不到朋友。
而且，他们真是第一回见到对黎斯新专辑反应这么淡定的。
娱乐圈是名利场，谁更火谁地位更高。
VCa这样的顶级珠宝品牌和娱乐圈交集极多，而以黎斯在乐坛的身价和地位，哪怕左雾VCa的首席珠宝设计师，也得捧着他吧。
一道道心思各异的视线克制地在左雾身上划过。
左雾对不相干的人在想什么，没兴趣。
她问沈蔷要来今天的作业，慢悠悠开始抄。
陈深听完黎斯发在微博的那段新歌旋律，心情也有些澎湃。
祭月的编曲旋律顶级水准，不仅辨识度太高，而且非常抓人，直击人心。
歌坛第一词曲人，天赋太恐怖。
其实比起黎神，他更欣赏祭月。
可惜网上没有关于祭月的任何资料。
……
晚自习放学。
左雾下楼的时候。
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黎斯发的微博，还有祭月。
耳边声音热火朝天。
可见黎斯的恐怖高人气。
左雾双手抄兜，面容素净淡漠，从人声鼎沸中穿过。
江扬跟在左雾旁边，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左雾，“雾姐，你真不喜欢黎斯？他的歌，他的脸，他的身材，难道一样都引不起你的兴趣？”
黎斯的脸和身材也是相当的标杆！
连男人都得认可的硬帅！
左雾略微偏过脸，眼角瞥他。
江扬对上她那双在夜色里更显幽深的黑眼睛，心里有点发毛，梗着脖子磕磕绊绊道：“没事，雾姐，你当我没问。”
左雾勾起唇角，笑了，懒声，“脸和身材，我见过更好的，他的歌，我挺喜欢的。”
江扬重点全在后半句，眼睛顿时锃亮，“我就知道！没人不喜欢黎神！”
左雾挑眉，瞅着他，眼底忽然闪烁过一丝揶揄。
她两根手指并拢朝他勾了勾。
江扬一愣，脊背微微低伏，凑过去。
左雾语气轻佻又浪荡地，“其实我是喜欢我自己。”
江扬一脸茫然，“啊？”
到了住校生和走读生的分岔路口，左雾背对着他摆摆手，背影匪气又酷。
江扬看向景一鸣，“你听懂雾姐说什么了吗？”
不是说喜欢黎神的歌，怎么突然变成是喜欢她自己了？
景一鸣摇头。
……
左雾回到宿舍，从桌下拉出行李箱，打开，翻出一个黑色文件袋。
打开扣子，里面装着一沓牛皮纸质的五线谱。
其中六首完成度已经差不多了。
这周末再确认下，没问题就可以先发给黎斯了。
第七首《暗夜乐章》。
左雾捏着乐谱，转过身抵靠着桌沿。
高潮部分她一直不太满意。
此时，宿舍门被推开。
方萌和另一个舍友吕佳雯走了进来。
吕佳雯买了很多吃的，炒面，果切，还有一些小吃，“左雾，来一起吃东西。”
左雾把曲谱塞回黑色文件袋，客气礼貌，“我不吃了，谢谢。”
她傍晚吃得多，这会不饿。
左雾把文件袋扔到上面的床上，拿了睡衣毛巾去洗澡。
方萌吃着水果，眼睛一瞥床上的黑色不透明文件袋。
她刚才好像看见……有点像乐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