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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分家不怕,带上爹娘弟弟进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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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林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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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秀将鱼倒进另一个破碗里,加了点水,打算做个鱼汤。 陈石头看着妻子忙碌而瘦削的背影,看着她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宽大的旧衣服,喉咙再次哽住。 他默默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柴火,“我来烧火。” 很快,茅草屋里弥漫起久违的、带着米香和鱼鲜的热气。 一家人围坐在那块石头旁,开始吃午饭。 陈小满吃得格外香甜:“爹回来,开心!” 李秀秀不断把鱼汤里那点少得可怜的鱼肉夹给丈夫和儿女,自己只喝着汤,就着那黑乎乎的野菜团子。 陈石头看着妻儿,心里五味杂陈。 他喝了一口虽然依旧稀薄但总算有了米粒的粥,又尝了尝那只有咸味和腥气、几乎没什么油花的鱼汤,只觉得这简单的食物,比他在外头吃的任何东西都要沉重。 “秀秀,小穗,小满!” 他放下碗,看着家人,声音低沉却坚定: “爹回来了,以后,绝不会再让你们吃这样的苦,受这样的罪!这茅草屋,咱们暂时住着,等我安顿下来,一定想办法弄个像样的房子!” 李秀秀看着他,眼中含着泪花,却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信你。” 只要他在,再破的屋子,也是家。 陈小穗安静地吃着饭,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团圆。 爹回来了,这个家就有了真正的顶梁柱。 她悄悄握紧了袖中的小拳头,心里默念: 爹,我们一起,一定会把日子过好!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总有一天…… - 十几天前,白石洼的村长敲响了林野家的门。 “林秋生,林野在落清江修河道时,掉河里,同行的陈石头为救他,二人一同被河水卷走,尸骨无存。官府按律,给了抚恤钱三百文。” 村长的声音带着遗憾和无奈,然后将一个小钱袋和一张文书塞到愣在当场的林秋生手里。 林秋生捏着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钱袋和文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黝黑的脸膛瞬间灰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村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就走了。 在里屋做针线的江荷听到动静出来,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强笑着问: “他爹,怎么了?村长来干啥?是野儿有信儿了?” 林秋生缓缓抬起头,看着妻子期盼的脸,那双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 他颤抖着手,将那张薄薄的纸递过去,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野儿…没了!被水冲走了,没找着……” 江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一把夺过文书,虽然不识字,但那鲜红的官印和丈夫死灰般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不可能!” 她猛地摇头,声音尖利起来。 “你胡说!我的野儿水性好得很!山里野猪都搞不死他!怎么可能被水冲走?!你骗我!” 她抓住林秋生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眼神狂乱: “他爹,你说话啊!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 林秋生任由她摇晃,浑浊的眼泪终于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只是重复着: “文书、官印…没了,我的儿啊……” “啊——!”江荷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孩他娘!” “娘!” 林秋生和刚从外面跑进来的小女儿林溪同时惊呼。 林秋生顾不得自己的腿伤,扑过去抱住软倒的妻子,只见她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娘!娘你怎么了?爹,哥哥呢?他们说哥哥……” 八岁的林溪吓得大哭,话都说不完整。 “快!快去请郎中!” 林秋生朝女儿嘶吼,自己则拼命掐着妻子的人中。 郎中来了,扎了针,开了药。 江荷虽然救了回来,但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日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不吃不喝,只是默默流泪,偶尔喃喃喊着“野儿…我的野儿…”。 没几天,人就瘦脱了相,精气神仿佛一夜之间被彻底榨干。 林秋生强撑着伤腿,既要照顾濒死的妻子,又要安抚年幼惊恐的女儿,还要承受丧子的巨痛。 家里原本因打猎积攒的一点存银,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才勉强吊住了江荷的性命。 这个曾经因为儿子能干而充满希望的家,瞬间垮了,被绝望和死寂笼罩。 林溪不敢大声哭,她缩在角落里,看着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和奄奄一息的母亲,小声抽噎着问:“爹,哥哥真的不回来了吗?溪儿想哥哥了……” 林秋生看着小女儿,心如刀割,却只能红着眼圈,沙哑地安抚: “溪儿乖,哥哥,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了……”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家独子林野淹死的消息,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跟林秋生关系还不错的几户人家,陆陆续续都提着点自家攒的鸡蛋、或是半袋粗粮上门来了。 可一踏进林家那低矮的院门,看到曾经精神矍铄的老猎户林秋生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地坐在门槛上,灶房冷冰冰的,里屋传来林溪小姑娘压抑的啜泣和江荷若有若无的、带着哭腔的呻吟,所有准备好的安慰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住在隔壁的王双全放下几个鸡蛋,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林秋生的肩膀: “老林节哀啊!这事儿谁也没想到……” 林秋生像是没听见,头都没抬一下。 村东头的赵婶子撩开里屋的布帘看了一眼,红着眼圈退出来,压低声音对同来的妇人道: “哎哟,江荷妹子这眼看是不太好了,这人啊,真是经不住事!林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啊,这往后可咋办?” 那妇人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秋生哥腿脚还不利索,家里顶梁柱没了,剩下老弱病残,往后的日子,想想都难。” 也有人试图用现实的道理宽慰: “林哥,想开点,还有小溪这丫头啊!” “是啊,秋生,日子总得过下去,溪丫头还小呢,你得撑住啊……” 可这些话,听在林秋生耳朵里,更像是往他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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