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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人小姐对我不太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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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即便绽放,夏日也将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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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烟花接连在头顶炸响,彩色的烟雾升起,宇治川幽暗的水面闪耀着,人们的欢呼声随风而至。 一直仰着头有点累,真澄垂下眼睫,看了一眼手机,麻美见此开口调侃道: “哦呀,真澄君,你有点大胆哦。” “你指什么?” “在花火大会这种场合,因为周围都是幸福的人,所以只好独自看官能打发寂寞。”麻美眯眯眼笑,“这种事要适可而止哦。” “真澄,没事吧?”黑川澪直直盯着他,别有意味地开口道:“如果你感觉寂寞的话……” “我才没在看。”真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是我自己的,因为出了一些状况,稍微有点在意……” “而且,你知道吗?濑野,说别人坏话,其实是自己内心的一种映射。” “喂,真澄君。”麻美用手肘轻顶他,“你的意思是平时看那种打发寂寞的人是我?可我又不是为了寂寞才看的。” “……” “咳咳,烟花真美啊。” 她转过脸,眼望花火。 “话说回来,凛音呢?”千爱疑惑,“说是去买东西,现在还没回来。” “我给小凛音发了消息,不过她还没回我。” “可能排队的人比较多吧。” 广播里开始播放米津玄师的《打上花火》。 接连几波速射烟火后,又迎来一枚尺寸特别大的烟火,夜空忽明忽灭,这个时候,神代依旧没有回来。 真澄从防水垫上站起身。 “我去上个厕所。” “我陪真澄一起去。”黑川澪也跟着他起身。 “这就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等一下,你不会是要去找凛音吧?”她微蹙眉角,露骨地显露出戒心。 “如果是这样,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平时也就算了,如果是花火大会的话,绝不能制造真澄和那只偷腥猫两人独处的机会。 “只是单纯去上厕所而已。”真澄叹息:“如果碰巧遇到她的话,也会和她一起回来。” “那我要出去买东西,一起走吧。” “你要什么,我帮你买。” “苹果糖,乌贼烧,棉花糖,烤玉米,橘子味弹珠汽水……”她轻启红唇,滔滔不绝地说道。 真澄点头:“我知道了。” “诶。”黑川澪愣了一下,“真澄全都记住了吗?” “嗯。”他完整复述了一遍,黑川澪闻言摆出傻眼的表情,不过下一刻,唇畔又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真不愧是我的真澄呢。” “只是,还是有点不甘心就是了。”她咬着唇轻声说。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 怔怔地凝视着真澄的背影离去后,黑川澪拿起手机,点开LINE列表里名为「Neko」的账号。 Masuo:「你在哪里?快点回来看烟花。」 ◇ 穿过人潮,来到会场附近的公厕前,排队的人还真不少,尤其是女厕所。 等了好一会儿,从男厕所走出来,好几发速射烟火在真澄的视线一隅直上云霄,花火大会已经进行过半了。 不知道神代买东西回去了没有。 真澄想了想,拿出手机—— 真澄:「你在哪里?」 发出消息后,他又觉得似乎有点多此一举。 如果在排队,或者手里提着东西,应该没办法看手机吧。 这样想着,“嗡——”地一声,掌心的手机传来震颤。 是神代回应的消息。 Neko:「宇治上神社。」 附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夜色下的神社拜殿。 诶?神社? ◇ 收到消息后,真澄穿过宇治桥,走向对岸。 白天才去过的宇治上神社,晚上再造访,又是另一种气氛。 明明鸟居外挤满了参加祭典的人潮,可一穿过鸟居,仿佛真的步入了神明和妖怪居住的隐世,立刻安静的不像话。 道路两侧的御神灯排成两列,散发出暖白色的幽光,隐隐有种阴森的可怖氛围。 真澄穿过寂静无人的宇治神社,来到月光映照下的宇治上神社近前,停在丝柏树皮茸顶上的乌鸦尖亮地嗥叫了一声,害他提起了心。 远离祭典的喧嚣,这里多了几分夜凉如水的氛围。 完全不见神代的人影。 她在哪里? 就在这时,手机再度震颤起来—— Neko:「大吉山。」 附了一张大吉山展望台的照片。 突然有种被捉弄的感觉。 如果是濑野,他绝对会就此不理她,打道回府,不过神代的话…… 回想起她今天一整天的行为,总觉得有心事的样子。 真澄伤脑筋地叹了一口气,继续从宇治上神社向前走,是一条起伏平缓的登山道。 大吉山海拔一百三十一米,正式名称是佛德山,在看旅游手册之前,真澄就听濑野跟自己念过这个名字,似乎是哪部动画里的名场景。 山上没有路灯,道路完全被黑暗笼罩,真澄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 天空响起烟花爆裂的声音,在静谧的山里听起来就像心跳。 这里距离展望台大约1公里左右,但因为是山路,路面又有乱石,比较难走,登上去起码也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真澄看了眼手机,两条消息的间隔也就不到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神代她还穿着木屐,是怎么登上去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提包,从中感受到玻璃药水瓶的形状后,松口气的同时,又深深皱眉。 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反正这次,他确确实实地被契诃夫的子弹命中了。 离花火大会结束不到30分钟。 这是非常难得的盛会。 真澄深深吸进一口气,至少也要六个人一起看到最后的烟花吧。 他于是卯足气势,在山路上狂奔起来,还好今晚穿的是运动鞋,他在心里庆幸地想。 从四月份开始的晨跑,坚持到现在终于有了用处。 心脏越跳越快,山路还在不断延伸,为了尽快到达,他拼命地从双腿中榨取精力,晃乱的视线里,好像泪眼模糊时看到的景象。 终于,真澄看到了尽头。 设置在大吉山中腹的展望台视野良好,能将正处于夏日祭典的宇治街道尽收眼底, 地上的灯火好似繁星点点,穿行其中的人潮好似光的河水——两片星河,两条宇治川水。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道身穿浴衣的窈窕身影映入眼帘。 “神代?” 虽然浴衣上是熟悉的紫丁香,但覆盖在四周的黑暗,依旧让真澄很难把握她的面容,为了确认身份,他开口问询道。 “……你来了。” 清澈,凛然,像冰块撞击的独特嗓声自空气中飘曳过来,声音的主人转过脸。 烟花在头顶绽放,她将表情躲进阴影里。 “前脚还在宇治上神社,怎么后脚就跑到大吉山了。” 真澄一边喘着疲惫的粗气,一边靠近凛音。 “简直莫名其妙啊。” “……既然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还要来。” 从那具身躯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全然不像凛音平时的语声,像是被扼紧喉咙,从声带里挤出来似的,令人心焦。 “你在说什么啊,听起来更莫名其妙了。” 渐渐平息汹涌的呼吸后,真澄定定地凝视她,“这些都不重要,你先把脚伸出来,让我看看。” “……” 凛音歪着头,表情扭曲有话难说,被浓浓的阴影掩盖。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让我看看你的脚有没有受伤。”真澄慌张地解释道。 刚才跑过来太累,大脑的氧气被肌肉给分配走,说出口的话完全不经思考。 “不用你管。” 她的语气似乎异常冰冷,真澄一头雾水的同时不断靠近。 “到底是怎么了?你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他挠了挠头,在困惑中挣扎。 “不过这个先放一边,我出来之前带了药水,心里期望派不上用场,结果还是用到了,不知道这算是不幸还是……” “吵死了!” 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瞪得大大,凛音张开唇瓣,高声打断他的自说自话。 “莫名其妙的是你才对吧?还有麻美姐她们也是,离开了一会儿,就挨个发消息关心我,害我不得不回复你,本来想用位置让你知难而退,结果居然一直追到这里,你到底是有多闲啊!” “为什么非要关心我!你们五个人在祭典上自己也玩的很开心吧!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冷落到花火大会结束不好吗!” “吵死了!烦死了!到底是怎样啊!” 急切的喊叫声响遍了附近的山林,惊走偷听的飞鸟和小动物。 真澄目瞪口呆地眨了眨眼。 一直以来,神代都给他以冷静克制的形象,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尽管偶尔流露出惹人怜惜的脆弱,但这个样子,还是头一回见。 完全将她以前的人设和形象颠覆了个遍。 怎么说呢,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19岁女大学生,蛮横不讲理地发脾气的样子吧。 真澄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凛音的表情冷下来。 “因为你刚才的话完全不讲逻辑啊,一起出来看花火大会,朋友去买东西迟迟不回来,发消息询问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还有,就算想一个人独处,不想被关心,也不至于一路从神社一直躲到大吉山吧?” 真澄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要是我没及时赶到大吉山,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这里应该是宇治最高的地方了吧,难道说是天岩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好做一回天手力男神了。” (注:出自古事记的神话:因为太阳女神天照躲进天岩户,全世界黯淡无光,众神于是在天岩户外载歌载舞,好奇的天照开了一条缝偷看,被天手力男神趁机拽出来。) “……” 神代凛音先是冷若冰霜地凝视着他,片刻后,她的视线坠落地面,纤长的眼睫微微震颤,低垂的刘海在脸上烙下忧伤的阴影。 “……我又不是神明大人。” “可我也不是什么天手力男神。” 真澄调侃地笑了:“只是神户一个普通的咖啡师而已,而你,则是我的店长。” “……” “脾气也发完了,现在能让我看看受伤的地方了吗?” “……” 黑发少女沉默不语,视线在空气中彷徨,穿着木屐,脚步踉跄地在展望台的长椅上坐下。 “哎,还真狼藉呢。” 真澄用手电筒照明后观察,旋即装模做样地大叹了一口气,“伤成这个样子,要处理起来很麻烦了。” “我又没拜托你帮我。”凛音蹙眉:“反正都是我自作自受……嘶!” 她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乱动。” 真澄轻轻托起她伸过来的脚,修长纤细的曲线透着女孩子的柔美。 体温微微泛凉,就像刚从浮出水面出来的人鱼,冰滑冰滑的,感觉在握着一枚被琼浆滋润过的软玉。 而在这白嫩光滑的肌肤之上,被带子勒出的深红痕迹,以及好几处与木屐摩擦破皮的血污,都让人无比怜惜。 “要上药了,忍着点痛。”他轻声说。 “这点痛完全不算什么……唔。” 凛音咬紧下唇,隐忍疼痛。 真澄下意识地放轻动作,心里清楚,这个女生,并非对疼痛有着更强的耐受能力,只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想着只要心脏表面所有柔软的地方都受过伤,结上一层厚厚的痂后,就可以不再畏惧疼痛,但真有这么容易吗? “可以和我说说吗,发生的事。” 真澄轻柔又认真地在红肿的患处涂抹药水,她的肌肉很紧绷,似乎是抬脚的缘故吧,肯定也与心事有关。 “……我不想说。” “哎,可是我还挺想听的,就当打发沉默吧,好吗?” 凛音恶狠狠地瞪视了她一眼,可旋即又偏过螓首,眼神柔和下来,柔情似水,真澄从未见过她如此温柔的眼神。 少女悄然叹息。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噩梦?” “不是。”她轻轻地摇头,眼睫如蝶翼般颤动:“算是美梦吧。” “我梦见11岁的盂兰盆节那天,父亲从福利院接我去看花火大会,给我过生日。” “我们又回到了群马县的神代神社,一起平静地生活,然后我慢慢长大。” “……快要梦醒的时候,母亲似乎也回到了我身边。” “一家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凛音娓娓道来的语气太过温柔,可语气里却藏着一根细细的刺。 听在真澄耳中,是十分悲哀的声音。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今天在车上打瞌睡的原因吗。” 他的动作和力度已经尽可能放轻,好似蝶落蕊心的一霎那,却依旧让浴衣上的紫丁香花轻微震颤。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乱朝你发脾气的。” 冷静下来的凛音再次开口道歉,就像当初,在六甲山上那个春夜一样。 “你真的很爱反省自己。”真澄笑起来:“不过这个时候,不需要说什么抱歉的。” “是吗,那……”凛音回想着以前与真澄打交道的过往:“谢谢?” 她用试探性的语气说道。 “也不需要。” 真澄摇头:“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 他的回答让凛音一时半刻无言以对。 雪白的喉咙不知所措地微微震颤,少女心烦意乱地叹了一口气。 “抱歉,只有这个我做不到。” 凛音稍微别开脸,看向大吉山下热闹的街道,热闹的祭典。 “我其实以前是可以笑出来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不,其实她自己是知道的。 “不过,如果是像这样的话。” 少女用双手食指将唇角两端往上推。 平常总是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绽放出淡淡的笑意,然后让这个笑容固定在脸上。 是真澄第一次和她一起去商店街进货时的笑容。 那个时候,从她挤出的笑容里,真澄看到的是身为继承人的认真和责任心,由衷地感到佩服。 可在这种场合下,再次见到她那宛如面具般的笑靥,真澄不由地觉得胸口发闷,他心想,其实不用强迫自己笑也无所谓的。 “抱歉。” “没关系。” 笑容消弭,凛音脸上重新挂起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 “我很感谢你,带我来这里,花火大会。” “这三天的旅行,我其实很开心,每时每刻都很开心。” “有了这个夏天的回忆的话,我想,我以后又可以独自捱过更多难熬的时刻。” 有的人用回忆治愈一生,有的人用一生治愈回忆。 而真澄面前的这位少女,却在用自己最需要治愈的苦痛回忆,一次一次撑过没有新的回忆的现实,直到未来。 他无言地凝视少女的脸,流露出怔忡的表情,那双红润的唇瓣微张,倾泻出令人酸楚的话语: “面对太过幸福的自己,我时常会恐惧幸福的终结,既然一直担心受怕那样的日子来临,还不如自己亲手断绝。” “可是,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不再抗拒他人,完全敞开心扉,从现在开始会获得幸福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凛音的表情仔细又认真。 也是这个时候,她的脸总算淡出阴影,完整地显现在真澄面前。 从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映照出来的光芒,宛如最美丽的紫水晶般,晶莹剔透,无论历经怎样的打磨和损耗,都遮掩不住内在最深处的熠熠光彩。 “……” “一定可以的。”真澄话音坚定。 “是吗,可是这是我的人生,你哪里来的自信。” 凛音冷冰冰的视线扫过来,反诘道:“难道你认为,你可以背负起另一个人的人生吗。” 这句责问太过沉重,真澄马上逃避似的低下头去,“抱歉,我太轻佻了。” “……这不是我期待的答案。” 她从唇齿间吐出一句孱弱的低喃。 “嗯?” 真澄没听清楚地歪着脑袋。 “……没什么。” 少女避重就轻地别开脸,白嫩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哦,那……换另一只脚。” “嗯。” 他开始给另一只脚上的伤处涂抹药水,浴衣的下摆敞得很开,不过凛音似乎很信任他,并没有表现出在意的样子。 深蓝色的浴衣与夜色十分相称,与雪白的肌肤相映成趣。 因为抬脚的动作,透过浴衣的缝隙,玲珑有致的腿部曲线,乃至于尽头处那抹少女心的图案和颜色,都映入眼帘。 话说回来,神代她还真喜欢猫啊,连内裤图案都是…… 不妙!感觉像在做坏事一样,可自己并不是故意看到的。 正恍神间,凛音蓦地抬高了脚面,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内侧。 “怎么了?” “你,没在偷看吧?” “没。”真澄发出从喉咙里挤出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没底气。 “这样,其实想看也没关系。” “嗯?”真澄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少女的表情一沉:“你果然是想看的吧。” “没,绝对没有!那个,药上完了。” 真澄触电般地从长椅上站起身,凛音静静吁出一口气,眼眸闪烁,整理好浴衣的下摆,正要套上木屐的时候,真澄阻止了她。 “我背你吧。” “不需要,我自己能走。” “你的脚很痛吧?而且在药水干掉之前,最好不要碰其他东西。” “那就在这里等到干掉。” “这恐怕不行。”真澄摇头,解开锁屏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快不够了。” “时间?” “花火大会,只剩下15分钟了。”真澄解释道:“我既然带你们来,一定要六个人一起看到最后的烟花才行。” “那……”凛音似乎依旧有所犹豫。 真澄再添了一把火:“没时间了,不快点回去的话,黑川会发火的,濑野那家伙估计也会念叨我好几个月,千爱也会不高兴,海月的话,说不准会做出什么行为来,所以——” 他连口气也不喘,滔滔不绝说到这里,蓦地一顿,停下来喘口气后说道: “走吧,一起去看这个夏天最后的花火。” 凛音静静垂下眼睫,心底柔软的角落被他这句话洇出了酸涩,但随即又有一股温热涌上。 “嗯。” 美少女软绵绵的娇躯靠在背上,紧接着将重量都压了上来,手臂穿过腿弯,真澄将凛音背了起来,另一只手拎起木屐。 沿着登山路原路返回,穿过朱红色的鸟居,他们重新来到夏日的祭典上。 距离花火大会结束,仅剩2分钟不到的时间,两人重叠的身影穿梭在纷乱的人潮中。 所有人都驻足在原地,仰头欣赏最后的烟花表演,让他们寸步难行。 广播里响起播报声—— “最后的烟花即将来临!” “速射5号烟花,Starne!” “源氏浪漫,光源氏永存!” 一声声催促得真澄心里更加焦急,只要再跨过朝雾桥,就能到看台,可是时间的话…… “喂,真澄哥!”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是幻觉吗? 灯火辉煌处,四名身穿浴衣的女生正朝这里招手。 “终于找到你了,真澄。” 黑川澪穿着木屐“喀拉喀拉”小跑过来,发簪上的挂饰配合她的动作,发出“沙啦沙啦”的轻响。 看到他背上的凛音后,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目光旋即落定在两只带着伤痕脚上,“那个,你没事吧?凛音。” “没事。” 凛音微微摇头,示意真澄放自己下来。 麻美,千爱和海月三人也靠近过来,海月还在咯吱咯吱地咬着苹果糖。 “真是的,真澄君,你上个厕所这么半天,该检查肾功能了。”她寻开心似地说道。 “真澄……好慢……” “你们怎么没在看台?”真澄困惑。 “当然是为了找你和凛音啊。”千爱蹙着眉说。 然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灿烂地笑起来:“最后的花火,一定要一起看才行,不是吗?” “嗯,没错。” 真澄认真地点了点头。 靛青色的夜幕一发接一发地打上花火。 六个人在塔之岛上静静欣赏烟花,速射5号烟花简直有如野火燎原一般,在夜空中“噼里啪啦”勾勒出蜿蜒的五彩曲线,点亮幽暗的水面。 就在真澄仰望花火时,耳边听到凛音的呢喃。 “最后的烟花,就要结束了呢。” “嗯。” 毕竟烟花易逝,就是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牵动着人们的心情。 “我刚才,在神社那里许了愿。” “什么愿望?”真澄转过头。 “……” 砰!头顶一声炸响,烟花炸裂的声音,周围喧嚣的人声太吵,盖住了她的低语。 凛音的双眸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笔直地望向烟花,感叹道: “人,总是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 凝望着她被烟火映亮的精致侧脸,内心涌起一股冲动,让真澄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你现在觉得幸福吗?” “嗯。” 面对他的问题,少女没有一丝迟疑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一刻,她笑了。 雪白细腻的肌肤染上花火的颜色,唇角勾勒出清浅的笑意。 凛音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我现在,很幸福。” 真澄怔怔地凝望着她清丽无双的笑颜。 凛音发现自己在看她,用视线询问什么事。他似乎不小心看过头了。 真澄于是摇头表示没事,顺便望向远方。 恰好有一束特别大的烟花,将他说出口的那句话盖住了。 “刚刚好,看见你幸福的样子,于是幸福着你的幸福。” —— 【第四卷:绘夏花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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