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京墨也察觉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顾玄夜
四目相对的刹那，无声的暗流悄然涌动。
小京墨没有半分孩童的怯缩。
既没有慌忙移开视线，也没有露出懵懂好奇的神色。
只是静静回望过去。
一双眼眸澄澈如洗，却又沉淀着超乎年龄的沉静。
无波无澜，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漠然承接住顾玄夜深沉晦暗的目光。
顾玄夜眸瞳为眯。
他见过无数权贵世家的小孩，要么被养得骄纵跋扈。
要么见了生人便怯懦拘谨。
从未有一个孩子，能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
这般从容淡定，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漠视。
有意思。
顾玄夜收敛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温润的笑意。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杀伐戾气。
看上去就像一位温和儒雅的商界绅士，气场松弛，看不出半分攻击性。
他缓缓抬眼，朝着不远处的小小身影，主动开口：“小朋友，一个人在这里？”
话音轻缓，打破了室内静谧的氛围。
在他看来，这般年纪的孩童，面对陌生长辈的主动搭话。
哪怕不主动亲近，也会乖巧应声，或是露出腼腆的神色。
可小京墨偏不。
他依旧坐在小椅子上，像一株清冷的小竹。
听到问话，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长而密的睫毛静静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般的沉默蔓延开来。
顾玄夜脸上温和的笑意微僵。
在国外多年，无人敢对他这般无视。
如今主动迁就一个小屁孩，竟被晾在了原地。
心底莫名窜起一丝不爽。
但这份不爽并未化作戾气，反而让他眼底的探究更浓。
他耐着性子，再度放缓语气：“听不懂叔叔说话？还是不想理人？”
这次，小京墨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抬起精致白皙的小脸，漆黑的眸子淡淡扫向顾玄夜。
他薄薄的小嘴抿成一道清冷的直线，过了好几秒，才吐出两个字。
“不熟。”
声音软糯稚嫩，语气却冷得要命。
仿佛在他眼里，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不值得他浪费半分口舌。
顾玄夜眉心微蹙。
他第一次被一个奶声奶气的小不点冷淡回绝。
这小子，太傲了。
顾玄夜盯着他那张精致冷矜的小脸，目光沉沉。
换做旁人，这般不识抬举，他不会再多看一眼。
可面对这孩子，他那点被冷落的不悦里，竟掺进了几分欣赏。
小小年纪心思极深。
确实有点东西。
“不熟就不能说话了？”顾玄夜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小京墨闻言，只是轻轻嗤了一声。
他不再理会顾玄夜，径直转回小脸，重新望向窗外的竹林光影：你无趣，我懒得敷衍。
顾玄夜：“……”
他妈都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这小子挺狂傲！
就在这时，诊疗室内侧的门被推开。
周煜身着白衬衫，身姿温润地走了出来，打破了这份微妙又紧绷的氛围。
他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区的顾玄夜，又扫到窗边端坐的小京墨，温和开口：“顾先生，久等了。”
顾玄夜收回深沉目光，抬眸时已然恢复了方才儒雅温润的模样。
淡淡颔首：“无碍。”
周煜顺势看向窗边的小京墨，语气格外柔和：“京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小京墨听到熟悉的声音，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些许。
转过身乖乖应声，软糯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冷傲，多了几分乖巧：“在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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