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微微一愣。
想说,这茶明明是他特地点了。
但又不敢多言,只得撤了下去。
唐艺艺听了,很想笑,但是有觉得不礼貌。
她故意装作给小岁岁整理小薄被,转过头去,一直憋笑。
真的要被这小子笑死。
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哪有当着情敌面前,暗讽人家是绿茶的。
还是个男人面前。
砚凯闻言,脸上温润的笑意僵了一瞬。
饶是他素来沉稳从容,此刻也被苏淮野这暗讽噎得一时语塞。
包厢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似乎飘着若有似无的火药味。
权恋恋伸手狠狠在桌下拧了一把苏淮野的大腿。
眼神里满是警告,低声咬牙:“你能不能安分点,别乱说话。”
苏淮野吃痛,却半点不肯收敛:“本来就是,事后又装体贴,不是老绿茶是什么。”
赫司承淡淡抬眸扫了两人一眼,开口道:“砚总别理会他,自便就好,让他自己来。”
砚凯很快平复好情绪,重新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不恼不怒,浅笑着化解尴尬:“苏少性情直率,倒是别具一番风趣。”
这番话显大度格局,反倒衬得苏淮野愈发像个无理取闹的吃醋少年。
苏淮野最看不惯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小声吐槽了一句:
“八二年的龙井,老绿茶了。”
吐槽完,索性不再理会砚凯,拿起刀叉,动作熟练利落。
三下五除二就将权恋恋面前整块牛排细细切好,大小均匀,细心周到至极。
切好后,他自然而然将餐盘推到权恋恋手边。
又把调好的蘑菇酱汁淋在牛排上。
切完后,他又闷不吭声切自己的牛排。
餐桌上一时间只剩下刀叉轻碰餐盘的细碎声响,气氛缓和了不少。
吃到一半,怀里原本睡得安稳的小岁岁忽然轻轻哼唧了两声。
小眉头微微蹙起,小嘴巴不停蠕动,明显是快要醒了。
唐艺艺立刻放下手中餐具,连忙起身查看,轻声道:“怕是饿了,要醒了。”
赫司承当即小心翼翼轻拍着哄着小岁岁。
“别急,我让林烽已经去买奶粉了。”
“行。”唐艺艺稍稍放心了些。
席间。
赫司承一直再跟砚凯聊着工作上的事。
权恋恋也会讨论两句。
砚凯都侃侃而谈。
等用完餐了,唐艺艺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权恋恋也起身陪她一起。
她们两刚出去,小岁岁醒来,哼哼唧唧。
“慢用,我哄一下我女儿。”赫司承放下刀叉,抱起小岁岁往外走了,带她去看轮渡,转移她的视线。
等楼下的林烽把奶粉送上来。
偌大的江景包厢里只剩下苏淮野与砚凯两人,气氛再度沉静下来。
苏淮野往后慵懒靠在座椅上,收敛了方才的嬉皮笑脸,神色多了几分认真,直言不讳:
“砚总,我知道你心思,但是恋恋心里没你,你不必再多费心了。”
砚凯淡淡抬眼,神色平静无波:“感情之事从无定论,我只是随心而行,并未强求。”
“你最好别强求,因为她身边已经有我了。”
苏淮野语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往后我会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委屈迁就任何人。”
砚凯沉默片刻,淡淡一笑。
那笑意落在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反倒带着几分了然的疏离。
“苏少这话,说得太满了。”
苏淮野眉梢一挑,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砚总精明通透,不该听不懂我的意思。”
“怎么,非要我把话说得太过直白难堪,才算清楚?”
面对他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砚凯神色未动,依旧从容自持。
他抬手指尖摩挲着手边的玻璃杯,动作从容不迫。
“我素来听闻,苏少与权小姐自幼相识,青梅竹马相伴长大。”
砚凯抬眸,目光清淡扫过对方:“若二位当真情深意笃,外界为何从未听过两位定下婚约,喜结良缘的喜讯?”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便轻松击碎了苏淮野方才的主权宣示。
苏淮野的脸色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冷冷的看着他。
砚凯收回手,随意搭在卓沿。
抬眸看向苏淮野,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保持着温文的姿态:
“苏少是习惯了这位青梅竹马的陪伴,是占有欲作祟罢了,你非权小姐良人,你太幼稚,不适合她。”
“适不适合,轮不到你说了。”苏淮野冷声道。
砚凯温声一笑,推了半框眼镜:“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就拭目以待,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向来张扬,最受不了别人的挑衅,尤其是在权恋恋的事情上,砚凯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精准戳他的痛处。
让他很不爽!
砚凯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苏少不必动气,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友情是友情,陪伴变不了爱情,你也别太自欺欺人。”
他的话没有半分刻意的嘲讽,却字字都在否定苏淮野。
像是一把软刀,看似温和,实则又杀人又诛心。
苏淮野正要反驳,包厢的门被推开,权恋恋和唐艺艺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刚从洗手间回来,脸上还带着笑意,显然是聊得投机。
可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包厢里凝滞的气氛。
苏淮野脸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而砚凯依旧从容端坐,看起来绅士又有修养。
权恋恋下意识地看向苏淮野:“你干嘛了?”
她见苏淮野脸色不好,不免下意识关心道。
苏淮野见权恋恋过来,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了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干嘛啊,吃饭啊。”
权恋恋皱眉看着他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唐艺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打圆场:“岁岁醒了?她爸爸抱她去哪了?泡奶粉去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赫司承抱着小岁岁走了进来,林烽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冲好的奶粉。
小岁岁已经醒了,小脑袋靠在赫司承的肩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包厢里的人。
饿的吃手手的模样,乖巧又可爱。
唐艺艺立刻迎了上去,接过林烽手里的奶粉,试了试温度。
然后把小岁岁的小手拿掉,轻声哄着:“岁岁乖,喝奶粉啦,喝完就不饿了。”
小岁岁像是听懂了,张开小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小眉头也舒展开来,模样软萌极了。
赫司承将小岁岁交给唐艺艺,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苏淮野和砚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
只是淡淡开口:“等岁岁喝完奶,我们就先回去了。砚总坐长途飞机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公司见。”
赫司承这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好。”砚凯的确需要倒时差,所以没有多待。
他起身,目光落在权恋恋身上:“权小姐,若是后续工作进度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我随时恭候。”
“行,我送你下去吧,刚好我们也准备走了。”
听到权恋恋这话,苏淮野立马起身,将手里的叉子随手往餐桌上一丢:“一起。”
然后大摇大摆的跟了上去。
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唐艺艺看着他们三人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苏少这是关心则乱,太在乎恋恋了,显得……”
“像个舔狗。”赫司承补了一句实在话。
“二十多年,早干嘛去了,这下知道急了。”
唐艺艺忍俊不禁笑了出声:“孩子开窍的比较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