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陆晚宁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还能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你先告诉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桃想了想:“我觉得是好事,就不知道姑娘觉得是不是了。”这回答,陆晚宁更加困惑了。
“你快说快说!”
陆晚宁紧张的看着小桃。
从她嘴巴说出那个消息的时候,陆晚宁的耳朵有一瞬间仿佛听不到一点声音。
裴沅拿出了与陆家早年定下的婚书,宣称因为陆晚宁一早就跟他有过婚约,还有爹爹亲手写的托孤信件?
陆晚宁的脑子嗡嗡的。
她都不记得,甚至完全没有印象。
依稀的记得裴沅好像有一段时间时常来陆家,只不过那会儿她年岁尚小,都躲在娘亲的怀里看着这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也是因为这事,她才会有个寄托。
想着裴沅回京之后,会帮陆家洗脱冤屈。
可婚事...
是裴沅为了护着自己编造的吗?
陆晚宁紧张的想要去书房找裴沅,看见裴沅进来之后她突然心跳家属,有些不知所措。
“裴…裴将军…小桃说….”
裴沅看见陆晚宁似乎一副吓到的样子,他有些无奈。
这事本来不打算太早对外去说,但谢扶光不做人想要毁了陆晚宁,那他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先看看那日你交到我手里的信再说。”他把陆晚宁小心翼翼护了三个月的信还给陆晚宁,她原以为里面是关于陆家蒙冤的线索,爹爹知晓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为陆家翻案所以才让她想办法交给裴沅。
陆晚宁小心翼翼的打开,看着里面熟悉的字迹,鼻子一酸。
【裴将军敬上,小女晚宁,自幼不曾经历风波,若有幸将书信奉上,恳求将军护小女周全,切莫叫她为陆家伸冤,只要她活着,泉下方安。多谢。】
很简短,但上头的好几个都糊了。
陆晚宁都可以想到爹爹在写时,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把墨迹都晕开了。
爹爹到死…到死都在为她考虑,想要用自己最后的一点人情,护住自己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陆晚宁看完已经泣不成声。
她抓着信纸,无力的坐在地上。
从前她就算哭也是无声咬着唇,安静的不像话。
可这次,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爹!爹!”她仰头对着空气喊着,口中是无尽的思念。
三个月,她明知道爹娘不在了,可意识却还是觉得爹娘还在,只是还没回来而已。
这封信就像是把这三个月刻意不去相信的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
她声泪俱下的喊着爹娘,她成了没了要的孤儿。
世上再无亲人。
裴沅闭上眼,别过头。
他的眼眶也跟着红了一下。
不去扶陆晚宁起来,让她把堵在胸口的那些悲伤全都发泄出来。
她应该憋在心里憋了太久了。
陆晚宁断断续续的哭了不知道多久,肩膀一下一下的抽着,眼睛红的不像话。
“陆家的事,还未回京之前我便知晓…”如果不是因为有人刻意瞒着,他本来能早些知道赶回来,那陆鸣宣也许也不会在牢内含冤而死…
年幼时,他承蒙陆鸣宣点拨弃文从武,救裴家于水火之中。
眼下他留下唯一的血脉,裴沅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更别说当初跟陆家结缘就是因为陆晚宁。
陆鸣宣打趣的问陆晚宁可否喜欢像裴沅这样的男子。
才十三四的陆晚宁摇摇头:“我只叹自己不是男子,若是便不会像他那样当个纨绔子弟。”
被一个小自己六岁的女子那般说,裴沅又是在最为气盛的年纪,差点没忍住上前辩驳。
不过陆鸣宣借着陆晚宁之口说了一些推心置腹的话,让裴沅为了裴家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裴沅也是听进去了,偶尔书信往来时还调侃等他回京,让那个瞧不上的他小姑娘好生瞧瞧。
没想到那个傲气的小姑娘仅仅三个月便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即使裴沅不说,陆鸣宣也看出他的心思,故而每次裴沅回京前来拜访的时候都会让陆晚宁出来行个礼。
这也算是默许了这桩婚事。
他当初也是看中了裴沅,才会出言跟他说那些警醒的话。
“我是受人所托护你周全,以后你也不用总是担惊受怕,觉得我会把你赶出去。”
裴沅把人扶起来,顺手拍了裙尾的灰尘,自动极为自然。
陆晚宁想问之前让她配合裴沅坏了他的名声这事,是真的还是只是借口。
可爹爹的那封信让她没精力再想这个,裴沅把她扶到床上:“你先休息一下,南竹让后厨做些清淡的吃食送过来。”
帮陆晚宁盖上一层薄被,又叮嘱小桃:“照顾好你家小姐,我有事先入宫。”
“好的,将军。”
裴沅走了之后,陆晚宁躲在被子里抽泣了许久。
一直到南竹把菜都备好叫她起来,陆晚宁揉着红肿的眼睛坐起来。
发泄出来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有种被狂风暴雨洗礼过后,心情杂乱又宁静。
“夫人…用膳吧。”
之前南竹还挑情况喊陆晚宁,眼下将军都把婚事公布出去了,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喊夫人了。
陆晚宁吃完之后,在后院散步消食。
走了几圈之后,裴苏浣从书院回来,冲进门的瞬间,好像憋了一路的委屈终于到了可以发泄的港湾。
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鬼哭狼嚎。
“裴小姐往日都这样吗?”陆晚宁看向南竹,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也不这样。
“平时都挺开心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会不会是听说我跟裴将军的那个事情,所以才….”
南竹也不怎么在府邸,觉得陆晚宁说的有道理,想到裴沅特地交代过的事。
快步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张牙舞爪的裴苏浣抓到陆晚宁跟前。
陆晚宁两眼一黑。
南竹把人狂野的抓到自己面前,小姑娘脸上还挂着眼泪。
完了!
这样一看,自己更像是那恶毒的继室。
将军府的下人都瞧见了这一幕,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没瞧见,生怕惹陆晚宁不快。
连裴小姐都能这样,打她们就是顺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