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猩红的血刺激了裴玄，让他一下子想到上辈子找到姜栀尸体时剩下的残尸腐肉。
他的眼眸再次染上猩红，干脆一拳砸向了许苒的太阳穴。
尽管他此刻状若疯癫，但其实特别清醒。
他要她死！
从方才许苒的絮絮叨叨得知，她狠姜栀入骨。
除非她没有机会，否则但凡有一点机会，她都会想办法弄死姜栀。
裴玄是真的被这个女人恶心到了，还说什么“他只能是她的”。
放屁啊！
这女人要是不弄死，不定什么时候就又会给他的栀栀捅刀子了。
不就是杀人，他不在乎！
大不了做十几年牢而已！
方才裴玄冲进来，林雪和秦不悔便无法在门口装作不存在，只能跟着冲进来。
等他们冲进病房，看到裴玄疯狂殴打许苒的时候，呆愣在原地。
也不知道是真的吓坏了，还是出于私心，两人谁都没吭声，任凭裴玄揍许苒。
但是，当他们看到裴玄扯开许苒耳朵上的纱布，还朝着她的太阳穴锤的时候。
秦不悔不得不动作，他不能让裴玄在这屋子里把许苒给打死。
他急忙冲上前抓住裴玄，裴玄疯狂地嘶吼道：“你滚开。”
“姜栀不是你亲妹妹，你就不心疼是不是？”
“这女人就不是个东西，上辈子就是她亲手杀了姜栀的，这辈子我绝对不允许她再伤害我的栀栀。”
“栀栀是我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女人，她凭什么如此欺负她！”
“这么恶心龌龊的女人，居然还想玷污我。”
“老子只要想到曾经和她滚过床单，我就想把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裴玄歇斯底里地吼着，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一边吼一边落泪。
想起上辈子发现真相时那痛彻心扉的感觉。
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秦不悔死死地抓着他，他的力气很大，自然是能够将裴玄制服的。
可是这一刻，秦不悔还想让这些撕吼和愤恨，能够吸引姜栀。
或许这些能让她醒过来。
所以他并没有死死压制住裴玄，也没有将他敲晕。
只是尽力控制裴玄的动作，眼睛却不停地朝病床那边看。
时刻观察姜栀的动态。
这个时候，刚才被打得晕头转向，脑瓜子嗡嗡响的许苒站了起来。
林雪进门就到了姜栀身边，抓着她的手，温柔地摸她的脸。
给她整理被子，难过地掉眼泪。
那边已经吵得不成样子，甚至打成了一团，到处都是鲜血飞溅，林雪却视而不见，眼底就只有面前昏迷的女儿。
也因此，并没有人看着许苒，许苒是挨揍的那一个。
本就已经被揍得头脑发胀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人防备着她。
所以在秦不悔和裴玄纠缠的功夫，许苒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垂着头，任凭耳朵上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
听着裴玄对她的一声声控诉和嘶吼，她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
微微偏头，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姜栀。
这一刻，她的眼底染上了疯狂，她本就是个疯狂的女人，否则上辈子也不可能亲手杀了姜栀。
这辈子，她以为一切可以重来，没想到还是把日子过得如此糟糕。
这一刹那，她近乎偏执地想：“如果再死一次，是不是一切还可以重来！”
想到这里，她呵呵轻笑起来，口中低声呢喃道：“既然我好不了，大家谁也别想好。”
视线转移，看到了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水果刀。
她缓步走过去，抓起了那把水果刀，快冲几步对着病床上的姜栀狠狠戳了下去。
一边戳一边低吼：“死吧，死吧！统统去死吧！”
“这一次再重开，我一定会在睁开眼的第一刻就杀了你。”
“你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姜栀，我就可以完美地取代你，从此以后我就是姜栀，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许苒疯狂地嘶吼着想要和姜栀同归于尽。
眼看刀子就要刺中姜栀胸口时，忽然一只大手探过来，直直抓住了刀刃。
许苒震惊，转头看过去，看到了秦不悔那张阴沉的脸。
许苒惊诧地看着秦不悔，她从秦不悔的眼底看到了疯狂的杀意。
秦不悔这一刻是真的想要杀了她的。
那样一个正得发邪，绝对不会对普通百姓动手的人居然要杀了她？
她震惊了。
上辈子，秦不悔压根没理过她的，他从来没把她当成妹妹看，有一次姜苒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刚好秦不悔路过。
姜苒满含期待地求救。
秦不悔当时只是淡淡睨了她一眼，便转头离开了，一点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那一天姜苒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后去找秦不悔质问，问他为何不帮自己？
秦不悔回答说：“我秦家没有这般窝囊胆小的妹妹。你若自己都不能立起来，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又怎么有资格成为我秦家的人？”
说完他转头走了，那冰冷的话语和嫌弃的神情，于姜苒而言彷如噩梦。
可现在，她从秦不悔的眼睛里看到了护犊子般的疯狂，看到了浓浓的关心和温柔。
凭什么，她凭什么获得那么多人的宠爱，凭什么她就不行！
秦不悔那护犊子的神情和眼底的温柔成为压倒许苒的最后一根稻草。
刹那间，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力，狠狠推开秦不悔，但他狠狠抓着刀子，生生从她的手里将刀子抢了过来。
许苒没刀子了，只能用双手去掐姜栀的脖子。
裴玄见状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朝后撕扯。
许苒发疯地要掐死姜栀，可头发是她的短板，她还不等靠近姜栀就被裴玄给生生扯了出去。
裴玄也不客气，抓着她的头发摁住她的脑袋便朝着旁边的床沿上砸。
这一刻的裴玄眼睛都红了。
前世和今生的记忆交织，他就只有一个念头，弄死这女人。
“砰！砰！”裴玄很用力，明明是用头砸床沿，却硬是砸出了锤子打铁的气势和声音来。
没几下，许苒便满脑袋血了。
一边的林雪都看傻了。
场面已经再度失控，裴玄还不依不饶地狠砸。
眼看着许苒要翻白眼了，忽然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够了，裴玄，为了一个垃圾毁了你的一辈子不值得。”
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