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哀家就警告过你，哀家的性命，是托长乐的福气，才能活到现在。”
“你要把长乐当成哀家的亲孙女对待！”
“可是你呢？”
“你竟然把哀家的话，抛之脑后！”
“既然你不把哀家的话，放在心里，那你也不用在哀家的身边伺候了！”
“哀家听说，你娘家还有一个远房侄子，尚且在世。”
“哀家这就让人去把你的卖身契拿来，你出宫去吧。”
“哀家累了，我们主仆一场，也好聚好散。”
太后的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嬷嬷给劈晕了。
她直愣愣的看着太后，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娘娘.......”
“来人！”太后闭了闭眼睛，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娘娘！奴婢错了！”
嬷嬷大骇，她急忙磕头认错。
“娘娘，是奴婢的错！”
“奴婢愿意认罚！您不要赶奴婢离开！”
“奴婢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奴婢一辈子不离开娘娘！”
嬷嬷说着，冲着太后“砰砰砰”的磕头。
很快，她的额头上，就一片血迹。
听见声音进来的宫女，愣在门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太后看见嬷嬷脸色惨白，偏偏额头上鲜血直流，看上去很是骇人。
她和嬷嬷的感情，不比一般的主仆。
但是，嬷嬷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了她的底线。
她不能就这么姑息放过！
“罚？”
“罚你有什么用？”
“罚你，能解决难题？”
“你把她放到火上烤，和要哀家的性命，有何不同？”
太后的声音，非常的痛心。
多多不止一次救了她的命，她不能恩将仇报。
虽然，她也明白，嬷嬷是为了帮她。
可是，想要帮她，就把多多放到危险之中，她更痛心。
这比要她的性命，还要难受！
她已经是快要入土的人了，长乐才四岁！
太后想到这里，吩咐门口站着的宫女。
“你去哀家的枕头下面，拿一串有红色穗子的钥匙。”
“然后，拿着钥匙去哀家的梳妆台上，打开红色的那个匣子。”
太后停顿了一下，“把匣子给哀家拿过来。”
宫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嬷嬷，“是，奴婢这就去。”
嬷嬷没有想到，太后竟然铁了心，要赶她走。
她瘫软在地上。
很快，宫女捧着一个暗红色的匣子回来了。
她双手把匣子呈给了太后，太后接过去，打开匣子。
她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卖身契，看了看。
“这是你的卖身契，你走吧！”
太后说完，扣上盖子，由宫女搀扶着进了屋里。
嬷嬷看着地上泛黄的纸张，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她的眼泪成串的滚落下来。
她早就把太后当成了亲人，她也打算好了，万一太后先她而去，她也不独活。
到时候，她也跟着太后一起去。
这样，她和太后在地底下，也能有个伴。
等下辈子，她依旧和太后做主仆，她们永远不分开。
可是，现在太后竟然不要她了！
嬷嬷不怨太后，都是她太愚笨，犯了太后的忌讳。
太后一定是对她失望极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嬷嬷有些茫然的看着屋里的陈设。
她在这宫里，生活了几十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它们的位置。
更不要说太后了。
她走了，太后可怎么办？
嬷嬷一脸茫然的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卖身契，她看见上面的字，眼泪模糊了视线。
就是这张卖身契，才把她和太后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她陪着太后度过了青春，陪着太后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一直走到今天。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太后！
这时，一双绣花鞋，走到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嬷嬷急忙抹干眼泪，一脸惊喜的看了上去。
是刚才的宫女。
嬷嬷眼里的欣喜，立刻就熄灭了。
宫女看见嬷嬷的样子，她也很是同情。
“嬷嬷，娘娘说，让奴婢送你出宫！”
“您赶紧回屋收拾一下吧，奴婢还要回来伺候娘娘。”
宫女说完，朝着嬷嬷伸出手，把她搀扶起来。
“嬷嬷，也许太后娘娘她只是在气头上，您先出宫去避一避。”
“等娘娘过几日气消了，奴婢帮您说说好话。”
“娘娘记得您的好，说不定到时候又接您进宫呢！”
嬷嬷的脸上，露出了绝望。
她是太后的贴身丫鬟，自然明白太后的性子。
太后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有转圜之地？
嬷嬷想到这里，她冲着屋里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她额头上本来已经开始凝固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宫女有些不忍心，“嬷嬷，奴婢有药膏，奴婢给你抹点药吧。”
嬷嬷脸色苍白，她摇了摇头。
“我不在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伺候好太后娘娘。”
“娘娘她春日喜欢喝毛尖，放在最上面的那格。”
“娘娘苦夏，不能由着娘娘贪凉，容易生病。”
“冬日，娘娘怕冷，这屋里要烧热一些。”
“如果娘娘出去，就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手炉。”
“晚上的时候，要哄着娘娘烫一烫脚.......”
嬷嬷把照顾太后的细节，一一告诉丫鬟。
太后虽然身在高位，但是因为她以前差点丢过性命，所以，太后不放心其他的人伺候。
太后的饮食起居，都是嬷嬷一手一脚打理的。
现在，她要离开，她怎么放心得下？
宫女最开始还认真的听，后面就有些不耐烦了。
“嬷嬷，娘娘说了，让您赶紧出宫去。”
“您一会耽误了时辰，奴婢可是要被娘娘责骂的！”
宫女说着，拖着嬷嬷就走了出去。
里屋，躺在床上的太后，已经是满脸眼泪。
一盏茶过后，嬷嬷就背着一个小包袱，和宫女一前一后的出了慈宁宫。
“这是太后娘娘让我给你的银子。”宫女从衣袖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嬷嬷。
她的声音有些大。
“太后娘娘说，你们主仆一场，她这次没有送你去内务府，也算她全了主仆的情谊。”
“娘娘还说，她的身边，不要背叛主人的下人！”
嬷嬷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