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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我替潘金莲渡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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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集:最后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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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把整个棚户区都裹得严严实实。沈诺半扶半架着李逍,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到处是流民丢弃的破碗、烂草席,还有不知谁泼的污水,结冰后滑得厉害。寒风卷着碎雪沫子,往衣领里钻,刺得人脖颈发疼,可他顾不上冷,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的人身上。 李逍的头歪在他肩膀上,呼吸微弱得像游丝,胸口那道剑伤虽然用布条紧紧裹着,却仍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渍透过布条,蹭在沈诺的衣襟上,又冷又黏。沈诺能清晰地感觉到李逍身体的重量在一点点变沉,像是随时会失去支撑,他赶紧又攥紧了些李逍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李大哥,撑住,快到了。” 武松跟在旁边,手里提着那根沾了血的熟铜棍,走得虎虎生风。他的虬髯上结了层白霜,额头上却冒着汗——一半是急的,一半是刚才突围时攒下的热汗。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鸳鸯楼的方向,黑着脸,嘴里低声咒骂:“娘的!又让那毒妇跑了!下次再让俺撞见,定要把她大卸八块!” 顾长风走在最后,负责断后。他的长剑已经收回鞘里,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眼神扫过周围的阴影——棚户区虽然乱,却也容易藏人,谁也不敢保证“青蚨”的人没跟上来。他的左臂还在疼,刚才厮杀时被短刀划到的伤口,现在一动就扯得筋肉发紧,可他脸上没露半点声色,只偶尔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碎雪。 苏云袖走在沈诺另一侧,手里提着个布包袱,里面装着仅剩的几瓶药和一点干粮。她时不时伸手,帮李逍拢一拢散乱的头发,或者擦去他嘴角溢出的血丝,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易碎的瓷器。她的眼圈红红的,显然是担心坏了,却没说一句抱怨的话,只是默默跟着,脚步虽轻,却很稳。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间熟悉的窝棚。窝棚的木门还像之前那样,用一根破绳子拴着,屋顶的茅草又少了几片,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椽子。沈诺先推开门,顾长风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扶着李逍走了进去。 窝棚里比外面稍暖和些,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着草药的苦涩,还有点淡淡的尿骚味——是隔壁流民飘过来的。地上的干草堆被整理过,却依旧发黑,沈诺小心翼翼地把李逍放在干草堆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李逍身上。 李逍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很快就陷入了深度昏迷。沈诺蹲下身,解开他的衣襟,查看伤口——伤口很长,从锁骨下方一直划到腰侧,虽然已经用金疮药止住了血,可边缘的皮肉还是外翻着,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娘的!”武松看到李逍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一拳捶在旁边的土墙上。土墙本就不结实,被他这么一捶,簌簌落下一大片灰尘,有的还掉进了李逍的头发里。武松气得胸脯起伏,虬髯都竖了起来:“空城计!又是空城计!那“主人”和韩鹰就是缩头乌龟!还有那金莲毒妇,跑起来比兔子还快!俺们这趟,除了把师兄折腾得半死,啥也没捞着!” 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蘸了点水,开始擦拭剑上的血迹。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血迹被擦去后,露出上面细密的纹路。他擦得很慢,动作有条不紊,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金莲夫人这等人物,最是擅长隐匿。她既然能从鸳鸯楼的暗道逃走,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后路。现在她遁走,就像龙归了大海,再想找她,难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沈诺:“更麻烦的是,“主人”和韩鹰的真正目标,我们至今没摸清。鸳鸯楼是陷阱,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李大人说的“西市子时”,又是什么意思?” 苏云袖蹲在李逍身边,正用一小块干净的棉絮,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李逍,可李逍始终没醒,只是偶尔会皱一下眉头,像是在做噩梦。苏云袖看着李逍苍白的脸,眼里的忧虑更重了:“我们带的药不多了,刚才给李大哥喂了最后一颗解毒丹,剩下的金疮药也只够敷一次。要是找不到好的药材,李大哥他……”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谁都明白——李逍的伤势太重,又中了毒,缺医少药的,撑不了多久。 窝棚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武松粗重的呼吸声,和苏云袖轻轻的叹息声。寒风从窝棚的破洞里钻进来,吹得地上的干草沙沙作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沈诺没有加入他们的沮丧,他独自走到窝棚门口,背对着众人,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叫,还有流民起床的咳嗽声。他从怀里掏出那方金莲夫人的丝帕,展开在手里。 丝帕是上好的杭绸,摸起来又软又滑,即使沾了点灰尘,也掩不住它的质感。边缘的金线绣着一朵金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针都绣得极其精巧,金莲中间缠绕着一条小蛇,蛇的眼睛是用黑色的小宝石嵌的,虽然小,却很亮,只是此刻有一颗宝石已经松动了,轻轻一碰就会晃。 沈诺把丝帕凑近鼻端,仔细嗅闻。首先闻到的,是那熟悉的“金莲香”,甜腻中带着点勾人的气息,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可除此之外,在丝帕的边角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药味——不是金疮药的辛辣,也不是解毒丹的苦涩,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点甘醇的苦味,像是熬了很久的汤药,味道已经渗透到了丝帕的纤维里。 这药味太淡了,若不是他五感比常人敏锐,又特意集中精神去闻,根本察觉不到。沈诺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了疑惑:金莲夫人柳如丝,她看起来身体健康,不像需要常年服药的人。这药味,是哪里来的?是她接触过什么需要服药的人,还是……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突然划过的流星,瞬间照亮了他的脑海——会不会,柳如丝身边,藏着一个需要常年服药的人?而且,这药味很特别,不是寻常的药,恐怕还很珍稀。 沈诺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苏云袖身边:“云袖,你苏家以前是做药材生意的,见多识广,你帮我闻闻,这丝帕上的药味,是什么药?” 苏云袖抬起头,接过丝帕。她先仔细看了看丝帕上的花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绣工太精致了,不是普通绣娘能绣出来的,尤其是金线的用量,一看就价值不菲。然后,她才把丝帕凑近鼻端,闭上眼睛,细细分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秀眉微微蹙起:“这药味……有点像“定魂安神汤”,但又不太一样。定魂安神汤里有茯苓、远志、酸枣仁,味道更偏向于甘淡,可这丝帕上的药味,除了这些,还多了几味更珍稀的药材。”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把丝帕凑近闻了闻:“我好像闻到了“紫脉幽兰”的味道。这种药材很稀有,只生长在极北的苦寒之地,那里常年积雪,紫脉幽兰长在雪线以下的岩石缝里,很难采。而且它的药性很特殊,能滋养心神,还能吊命,一般是给重病或者体虚的人用的,价格贵得很,一两就能换十两黄金,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吊命的珍稀药材?极北的紫脉幽兰? 沈诺的眼睛瞬间亮了——柳如丝不需要这药,那这药肯定是给别人用的!一个需要用紫脉幽兰吊命,还得被柳如丝藏起来的人……会是谁?是她的亲人?还是她的软肋? “云袖,你再想想,除了紫脉幽兰,还有别的药材吗?”沈诺追问。 苏云袖又闻了闻,摇了摇头:“别的味道太淡了,我分辨不出来。不过,能和紫脉幽兰搭配的,肯定也是上等的补药,比如天山雪莲,或者千年人参,这些都是用来固本培元的。” 武松原本还在生气,听到这里,也凑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那毒妇身边,藏着一个重病的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顺着这药味,找到她?” 顾长风也放下了剑,看向沈诺:“这是条重要的线索。柳如丝遁走,肯定会带着那个需要服药的人。只要我们能查到谁在买这些珍稀药材,就能找到她的踪迹。” 沈诺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主意:“云袖,你苏家在药材行肯定有人脉,能不能麻烦你,查一下最近半年里,京城有没有人大量购买紫脉幽兰,或者搭配紫脉幽兰的珍稀药材?尤其是那种通过隐秘渠道购买,不想让人知道的。” 苏云袖立刻点头:“我试试。我家里有个老药工,姓陈,以前是我爹的得力助手,现在虽然退休了,却还在药材行里有不少熟人,消息灵通得很。我可以去找他问问。” “好。”沈诺转向顾长风,“顾大哥,你对京城的地形熟,尤其是那些偏僻、容易藏人的地方,比如废弃的宅院、旧漕运的码头,你去排查一下。柳如丝要藏人,肯定会选那种既隐蔽,又能方便买药的地方。” 顾长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问题。我这就去。城北那边有一片旧漕运河汊,以前是富商的别院集中地,后来漕运改道,那些别院大多废弃了,鱼龙混杂的,很适合藏人。我先去那边看看。” 武松急了,也站起来:“那俺呢?俺总不能在这里守着师兄吧?俺也想出去找!” 沈诺看了看昏迷的李逍,又看了看武松:“武二哥,你留下照看李大哥。李大哥现在昏迷,需要人守着,万一有什么情况,你能及时应对。而且,云袖和顾大哥出去打探,需要有人在这里接应。” 武松虽然不情愿,可也知道沈诺说得对。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走到干草堆旁坐下,双手抱胸,像一尊门神一样守着李逍:“行!俺就留下!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有俺在,谁也别想伤着师兄!” 安排好后,苏云袖和顾长风立刻动身。苏云袖换上了一身更朴素的衣服,把头发挽得更紧,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丫鬟;顾长风则把长剑藏在宽大的衣襟里,戴上了一顶旧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窝棚,很快就消失在了棚户区的巷子里。 沈诺蹲在李逍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依旧微弱,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应该是解毒丹起了点作用。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祈祷:李大哥,你一定要撑住,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药材,治好你的伤。 窝棚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武松偶尔会起身,在窝棚里来回踱步,嘴里还在低声咒骂着金莲夫人。沈诺靠在门边,手里攥着那方丝帕,心里反复琢磨着——柳如丝藏着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宁愿暴露自己的踪迹,也要带着那个人?那人和“主人”、韩鹰,又有没有关系?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从清晨到午后,太阳慢慢爬到了头顶,又开始往西斜。窝棚里的光线越来越好,能清楚地看到地上的灰尘在光里飞舞。武松已经骂累了,靠在墙上打盹,偶尔会被李逍的一声轻哼惊醒,然后赶紧凑过去看看,见李逍没醒,又坐回去。 沈诺一直没敢放松,他时不时会走到窝棚门口,望一眼苏云袖和顾长风回来的方向。棚户区里渐渐热闹起来,流民们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街边乞讨,还有的在吵架,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却让人更觉得心焦。 终于,在下午申时左右,远处传来了苏云袖的脚步声。沈诺赶紧站起来,迎了出去。 苏云袖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几分兴奋。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额头上冒着汗,显然是跑着回来的。“沈大哥!有消息了!” 沈诺赶紧把她拉进窝棚,武松也醒了,凑了过来。“怎么样?查到了吗?” 苏云袖点了点头,先喝了一口沈诺递过来的水,才喘着气说:“我找到陈老了。陈老住在城南的老巷子里,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他。他一开始不想说,后来我提了我爹的名字,又给了他点银子,他才告诉我。”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陈老说,约莫半年前,有一个婆子,通过一个药材行的旧伙计,找到了他。那婆子穿得很普通,却出手很大方,一下子就拿出了五百两银子,要他帮忙买一批药材,其中就有紫脉幽兰,而且要的量还不少,足够一个人吃大半年。” “那婆子还特别交代,要把药材都研磨成细粉,装在瓷瓶里,不能让人看出是什么药。交易的地点也不在药铺,选在了城北的一处废弃染坊附近,说是怕被人认出来。陈老当时觉得奇怪,可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帮了忙。” 城北废弃染坊! 沈诺的眼睛一亮——顾长风刚才说,要去城北的旧漕运河汊排查,废弃染坊应该就在那一片! “陈老还说别的了吗?比如那婆子的样子,或者有没有说药材是给谁用的?”沈诺追问。 苏云袖摇了摇头:“那婆子很谨慎,一直低着头,戴着帷帽,看不清脸。陈老问她药材是给谁用的,她也不说,只说“给家里重病的孩子补身子”。不过,陈老说,那婆子说话的口音,有点像江南那边的,而且她的手很细,不像做粗活的,倒像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人。” 江南口音?养尊处优?沈诺心里更确定了——那婆子,肯定是柳如丝的人!柳如丝是江南人,说话带点江南口音,而且她以前是“金莲夫人”,养尊处优惯了,就算穿得普通,手也藏不住。 “还有,陈老说,那批药材里,除了紫脉幽兰,还有天山雪莲、千年人参,都是用来吊命和补身子的。而且,那婆子后来又找过他一次,大概是三个月前,又买了一些紫脉幽兰,只是量比第一次少了点。”苏云袖补充道。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顾长风的脚步声。沈诺赶紧又迎了出去,顾长风也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去的时候好看了些,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顾大哥,怎么样?” 顾长风走进窝棚,把手里的纸递给沈诺:“这是城北旧漕运河汊附近的地图。我去那边打听了,那边确实有不少废弃的别院,大多是以前漕运富商建的,后来漕运改道,就都荒了。不过,有一处别院,最近好像有人住。”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就是这里,在废弃染坊的深处,被几棵大槐树围着,外墙爬满了枯藤,看起来和别的废弃别院一样,可我问了附近的一个老乞丐,他说晚上偶尔能看到那院子里有灯亮,还能闻到药味。” 废弃染坊深处!有灯亮!有药味! 沈诺把苏云袖的消息和顾长风的消息一结合,心里立刻有了答案:“就是那里!柳如丝肯定藏在那个院子里!” 武松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抓起地上的铜棍:“那还等什么!俺们现在就去!把那毒妇抓回来,问出“主人”和韩鹰的下落!” 沈诺却按住了他:“别急。现在去,容易打草惊蛇。柳如丝肯定很警惕,院子里说不定有埋伏。而且,我们不知道那个需要服药的人是谁,万一柳如丝用那个人做人质,我们不好办。” 他顿了顿,看向顾长风:“顾大哥,你刚才看那院子的地形了吗?有没有后门或者可以翻墙的地方?” 顾长风点了点头:“院子的后墙比较矮,而且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到了墙上,很容易爬上去。不过,后墙那边是一条窄巷,平时很少有人走,适合隐蔽。” “好。”沈诺打定了主意,“我们现在就动身,去那院子附近埋伏,等天黑了再行动。武二哥,你还是留下照看李大哥,我和顾大哥去就行。” “不行!”武松立刻反对,“俺也要去!俺要亲手抓住那毒妇,为师兄报仇!” 沈诺看着武松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他想了想,说:“那好吧,你跟我们一起去。不过,你要答应我,到了那里,听我指挥,不能冲动。万一柳如丝有埋伏,或者用那个人质要挟我们,你不能硬来。” 武松重重地点了点头:“俺答应你!俺听你的!” 沈诺又看向苏云袖:“云袖,你留在这里照看李大哥。我们三个去,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苏云袖虽然担心,却也知道自己去了帮不上太多忙,只会拖后腿。她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就赶紧回来,别硬拼。” 她从包袱里拿出两瓶金疮药,递给沈诺:“这是剩下的金疮药,你们带上,万一受伤了能用。还有,这是一点干粮,你们路上吃。” 沈诺接过药和干粮,放进怀里:“谢谢你,云袖。我们走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悄悄走出窝棚,朝着城北的方向走去。苏云袖站在窝棚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回来。 城北的废弃染坊区域,比棚户区还要破败。道路两旁全是废弃的染坊,有的屋顶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横梁;有的墙倒了一半,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染料桶,桶里的染料已经干了,变成了黑红色的硬块,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路边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藏着。 顾长风走在最前面,他对这里的地形熟,知道哪条路好走,哪条路能避开人。沈诺和武松跟在后面,都尽量压低了声音,脚步放得很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看到了顾长风说的那处别院。别院藏在染坊的最深处,被三棵老槐树围着,槐树的树干很粗,枝桠繁茂,即使是冬天,也有不少枯枝留在上面,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指向天空。 别院的外墙是青砖砌的,上面爬满了枯藤,藤叶已经落尽,只剩下灰褐色的藤蔓紧紧缠在砖上,看起来和别的废弃别院没什么两样。院门是两扇ooden门,上面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门上挂着一把旧锁,锁上已经生了锈,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打开过。 沈诺示意顾长风和武松躲在旁边的老槐树后面,自己则悄悄靠近院门,仔细观察。他发现,院门的门轴虽然看起来旧,却没有太多的积尘,而且门轴的磨损痕迹很新,显然是经常开关。他又凑到门缝前,往里看——院子里的地面很干净,没有杂草,显然是有人打扫过。而且,从门缝里,他隐约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药味,和丝帕上的药味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 沈诺悄悄退了回来,对顾长风和武松点了点头。顾长风立刻会意,绕到了别院的后墙那边,准备从后墙翻墙进去,查看里面的情况。沈诺和武松则留在前院,负责警戒,防止有人从外面进来。 过了一会儿,顾长风从后墙那边探出头,对沈诺做了个“安全”的手势。沈诺和武松立刻快步走到后墙下。后墙果然不高,只有一人多高,旁边的老槐树枝伸到了墙上,树枝很粗,能承受住人的重量。 武松先爬了上去,他的力气大,手脚也灵活,几下就爬到了墙头上。他趴在墙头上,探头往里看——院子里很安静,正房的窗户紧闭着,里面没有灯亮,看起来像是没人。院子里有一个小小的菜园,里面种着一些青菜,虽然冬天长得不好,却也绿油油的,显然是有人打理。 武松回头对沈诺和顾长风做了个“没人”的手势,然后轻轻跳了下去,落在院子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沈诺和顾长风也跟着爬了上去,跳了下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正房的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块旧布帘,布帘上绣着一朵金莲,虽然已经褪色了,却还能看出绣工的精致。沈诺示意武松在院子里警戒,自己则和顾长风悄悄走到正房的窗户边。 窗户是木制的,上面糊着纸,纸已经有些发黄,还有几处破洞。沈诺用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在窗纸上划开一道细缝,凑到缝前,往里看。 屋内的景象,让沈诺瞬间屏住了呼吸。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从窗缝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照亮了一小块地方。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张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被褥看起来很干净。 一个女子坐在床榻边,背对着窗户。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裙,衣裙是灰色的,上面打了两个补丁,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用一根旧木簪固定着,看起来很憔悴。可即使这样,沈诺也一眼就认出了她——那是金莲夫人柳如丝! 柳如丝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哭。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很瘦弱,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看起来像是在沉睡。小女孩的身上盖着一块小小的锦被,锦被虽然旧,却很干净,边缘还绣着一圈小小的莲花图案。 柳如丝低着头,脸颊贴在小女孩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她。她的嘴里,还在低声呢喃着什么,声音很轻,沈诺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囡囡”、“娘保护你”之类的话。 沈诺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被震撼了。他万万没想到,柳如丝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然还有一个女儿!而且,这个女儿看起来重病缠身,需要用紫脉幽兰吊命!柳如丝遁走,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 就在这时,柳如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窗户的方向。沈诺来不及躲闪,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柳如丝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还有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疯狂。她像一只护崽的母兽,猛地把小女孩更紧地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迅速伸到床底下,抓起了一把匕首。 匕首的刃很亮,上面还涂着一层黑色的东西,显然是喂了毒。柳如丝握着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又似乎想对准怀里的小女孩,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声音尖利而扭曲:“别过来!沈诺!我知道是你!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毁了这血书!带着囡囡一起死!” 沈诺这才注意到,柳如丝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封布帛,布帛的颜色暗沉,像是用血染过的,上面似乎写着什么;另一样是一枚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做的,上面雕琢着龙纹,龙纹的线条很流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血书!龙纹玉佩! 沈诺的心里一动——那血书,肯定就是柳如丝说的,能拉“主人”和韩鹰垫背的秘密!而那龙纹玉佩,形制如此考究,恐怕和朝中的权贵有关! 沈诺站在窗外,没有立刻破窗而入。他看着屋内的柳如丝,心里五味杂陈。 眼前的柳如丝,和他之前认识的“金莲夫人”判若两人。以前的她,风情万种,狠辣决绝,杀人不眨眼;可现在的她,穿着粗布衣裙,抱着重病的女儿,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兔子,却又因为母性,爆发出了最后一丝勇气。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母亲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顾长风和武松也凑到了窗边,看到屋内的景象,都愣住了。武松原本还满腔怒火,想冲进去抓住柳如丝,可看到她怀里的小女孩,拳头慢慢松开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武大郎,想起了哥哥对他的好,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丝怜悯取代。 沈诺缓缓抬起手,示意顾长风和武松退后,不要冲动。他的目光,越过柳如丝颤抖的匕首,落在了她怀里的小女孩身上。小女孩还在睡着,呼吸微弱,小小的胸口起伏着,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片羽毛,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沈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不带丝毫杀气:“柳如丝,你先把匕首放下。你看你的女儿,她还在生病,需要医治。你要是伤了自己,或者伤了她,谁来照顾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暖流,慢慢抚平了柳如丝心中的一些疯狂。柳如丝的身体微微一怔,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小女孩似乎被她的动作惊醒了,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小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像是很不舒服。 柳如丝的心,瞬间软了。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匕首的尖端离自己的胸口又远了一点。 沈诺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我知道你怕我们伤害你,怕我们把你交给“主人”。但你想想,“主人”连韩鹰都能牺牲,又怎么会放过你?你现在遁走,只是暂时安全,只要“主人”还在,你和你的女儿,就永远没有真正的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如丝手里的血书上:“你手里的血书,应该是“主人”的罪证吧?还有那枚龙纹玉佩,也和“主人”有关。只要你把血书和玉佩给我,告诉我“主人”是谁,韩鹰的真正目标是什么,我沈诺以性命担保,会保护你和你女儿的安全,还会为你女儿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材医治她。”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用秘密换性命的交易。也是柳如丝和她的女儿,唯一的生机。 柳如丝死死地盯着沈诺,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她想相信沈诺,可又不敢——她在“青蚨”待了这么久,见惯了背叛和杀戮,早已不相信任何人。可看着怀里女儿苍白的小脸,感受着女儿微弱的呼吸,她又忍不住想抓住这唯一的希望。 “你……你说的是真的?”柳如丝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她的手还在颤抖,匕首没有放下,但也没有再靠近自己。 沈诺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沈诺从不骗人。只要你交出秘密,我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你女儿的病,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算有紫脉幽兰,也救不了她。” 柳如丝低头看着女儿,泪水终于忍不住,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从眼眶里滑落,滴在女儿的小脸上。女儿似乎感觉到了,小小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抓住了柳如丝的衣角。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彻底压垮了柳如丝所有的防线。她的心里,疯狂和恐惧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死寂的悲哀。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为了女儿,她必须赌一把。 柳如丝握着匕首的手,慢慢松开了。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沈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却也有了一丝希望:“我……我信你。但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你敢骗我,就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本集完) (第137集《娇儿受子》简单内容提示) 在沈诺看似诚恳的承诺与女儿生命受到威胁的双重压力下,柳如丝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她缓缓放下匕首,但并未立刻交出血书和玉佩,而是提出了一个更具体、也更苛刻的条件——沈诺必须当着她的面,以他认定的某种神圣方式,立下重誓,保证无论如何都会护她女儿周全,并设法将其送至一个绝对安全、与所有恩怨隔绝的地方抚养长大。在沈诺履行誓言的过程中,柳如丝会吐露部分秘密,但核心信息仍握在手中作为筹码。然而,就在这紧张的交易与对峙过程中,追踪而至的危机再次降临!“青蚨”的灭口小队,或是韩鹰派出的高手,已然发现了这处藏身之地,正在迅速合围!内外交困之下,柳如丝为了保护女儿,会做出怎样最终的选择?那封血书和龙纹玉佩,最终会落入谁手?重围之中,一个病弱的女童,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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