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里，更是炸开了锅。
“覆膜支架？周成居然会做覆膜支架植入？”
“我没听错吧？咱们整个市能做这个的，不超过五个人啊！”
“他一个急诊科的医生，怎么会这个？这可是顶级难度的介入手术啊！”
医生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赵睿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他死死盯着手术间里的周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之前还在心里嘲笑周成死心眼，守着急诊科没出息，觉得自己靠关系进了心内科，就高人一等。
而如今，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一条鸿沟能形容的了。
……
二十分钟后，介入室的门被敲响了。
市二院的工作人员抱着耗材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把覆膜支架、配套的输送系统，全都递到了器械护士手里。
“来了！耗材到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术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周成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快速手消，换上新的无菌手套，站到了手术台的主刀位上。
吴春波站到了他的对面，当起了一助，手里扶着导丝，给周成打下手。
“导丝位置确认，全程在真腔内。”
吴春波报着参数，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好，准备上支架。”周成接过护士递来的覆膜支架，顺着导丝，匀速、平稳地往血管里送。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支架标记，手上轻轻调整着输送系统的角度，动作慢而稳，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
整个手术间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点动静就打扰到周成的操作。
支架很快送到了预定位置，周成没有立刻释放，而是抬头看向吴春波：“吴主任，推造影剂，左前斜+头位投照，确认定位。”
造影剂推注进去，屏幕上清晰显影，支架的近端标记刚好避开了左主干开口。
远端标记距离对角支开口还有1的距离，位置完美，分毫不差。
“定位没问题！精准！”吴春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好，准备释放。”周成握住压力泵，匀速加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支架，嘴里匀速数着秒数，“加压到8个大气压，保持30秒。”
30秒到，周成立刻吩咐泄压，稳稳地把球囊撤了出来。
“推造影剂，复查！”
造影剂再次推注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屏幕上。
画面里，支架完美贴壁，原本持续渗血的破口，已经看不到半点造影剂外渗了。
前降支的血流全程通畅，TIMI3级，旁边的对角支开口完好，血流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成了！破口不渗了！”旁边的护士忍不住喊了出来。
吴春波长长舒了口气，身上的冷汗顺着衣服往下滴，整个人都差点脱力。
他看着屏幕上完美的造影结果，又看了看身边的周成，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可周成却没有放松，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摇了摇头：“还有一点点缝隙，支架远端的贴壁还不够完美，需要后扩一下，不然还是有迟发性渗血的风险。”
说完，他接过2.5的后扩球囊。
顺着导丝送到了支架远端的位置，加压到6个大气压。
轻轻扩了两次，动作轻柔又精准。
再次造影，屏幕上的结果堪称完美。
支架全程贴壁良好，血管破口完全封堵，没有一丝一毫的造影剂外渗。
前降支、对角支的血流都完美通畅，没有任何狭窄，没有任何夹层。
危机，彻底解除了！
手术间里瞬间爆发出了压抑了许久的掌声，所有人都看着周成，眼里满是敬佩和激动。
心外科的会诊医生忍不住道：“周医生，厉害！今天要不是你，这个患者我们心外科也接不住，你真的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吴春波拍着周成的肩膀，手都在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周，今天多亏了你。没有你，这个患者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我吴春波干了二十多年介入，今天是真的服了。”
周成摘下沾了造影剂的手套，笑了笑：“吴主任客气了，都是大家配合得好，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一旁的陈明主任更是难掩激动的心情。
他真是捡到宝了啊！
急诊科介入室有了周成，怎么可能发展不起来啊？！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防着吴春波，防止他来撬墙角！
……
周成转身走到患者身边，再次用床旁超声扫了一遍心包腔。
里面的积液没有再增加，引流管里也没有新的不凝血流出来。
监护仪上，患者的血压稳定在120/75Hg，心率80次/分，血氧饱和度100%。
患者的心律是正常的窦性心律，没有一个早搏，生命体征稳得不能再稳。
患者已经醒了过来，嘴里不再喊胸闷胸痛。
看着围在床边的医生，虚弱地说了一句：“谢谢医生，我好多了。”
这句话，让手术间里所有人悬了三个多小时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几个助手快速给患者拔了鞘管，加压包扎好穿刺点。
周成和吴春波一起，把患者平稳地推出了介入室，送到了CCU持续监护。
跟CCU的医生交代完所有的术后注意事项，两人才脱下了穿了一上午的铅衣。
铅衣脱下来的瞬间，两人的洗手衣都能拧出水来，全是冷汗。
吴春波靠在墙上，喝了一大口水，看着身边的周成，越看越满意：“小周，以后我们心内科的手术日，你只要有空，随时都能过来。不管是常规手术，还是高难度的，以后整个京华市，没人敢再说你们急诊科的介入是闹着玩的了。”
周成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赵睿。
赵睿站在那里，看着周成，脸色复杂，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看着周成身上皱巴巴的洗手衣，看着吴春波对周成毫不掩饰的欣赏，终于彻底明白了，他在周成实打实的硬技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以为自己赢在了起点，却没想到，周成早就靠着自己的脚步，走到了他这辈子都未必能到的高度。
周成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跟着吴春波，往介入室里面走。
还有手术在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