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周成最开始是睡不着的。
虽说他是想当甩手掌柜，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两个学生来做，但自己毕竟是晚上值班的上级医师，不可能袖手旁观。
最开始，只要是走廊的铃声响起，他基本都会出来看了看病房情况。
只不过到了凌晨，人在最困的时候，他终于是睡着了。
……
凌晨两点。
值班护士林玲一路小跑进入了医生办公室，“18床患者发病了，有些不太舒服，你们快去看看！”
李阳率先反应过来，抓起听诊器就站起了身。
只不过，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转头看向值班室的方向，门还关着，周成师兄应该还在休息。
之前处理那个心绞痛的时候，虽然也是两人先上，但那是事发突然来不及叫人。
可这次，要不要直接叫醒师兄？
陈曦也皱着眉纠结起来。
这段时间跟着师兄学了不少，从问诊查体到开医嘱，师兄都手把手教过，普通急症的处置流程他们早就烂熟于心了。
要是这点事都要叫师兄起来，是不是太没用了？
可万一处理不好，不仅会耽误患者，还会辜负师兄的信任。
林玲已经先一步赶了过去，远远传来安抚家属的声音。
陈曦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病房：“我们先去看看情况，按流程来，真搞不定再叫师兄也不迟。”
李阳点点头，压下心里的忐忑：“好！”
两人做了决定，便不再犹豫，快步朝着18床走去。
……
推开门，两人就看到病房里乱作一团。
一名中年男性患者蜷缩在病床上，双手死死捂着上腹部，额头的冷汗一直往下淌，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
旁边的家属是个中年女人，急得团团转。
陈曦立刻上前，准备先问一下病史，李阳则是拿着血压计，开始测量血压。
“叔，您先忍一忍，告诉我们哪里最疼？是一阵阵的疼还是一直疼？”陈曦来到病床旁，耐心询问道，“疼之前吃什么东西了吗？有没有喝酒或者受凉？”
患者疼得说话断断续续：“就肚子上边疼，一阵一阵的，绞着疼，最近喝了点酒，吃了一些烧烤。”
这时候，一旁的李阳也测量了患者血压。
“血压105/68Hg，心率102次/分，呼吸21次/分，体温37.8！”
陈曦点点头，简单问了病史之后，准备体格检查。
她轻轻按压患者上腹部。
没想到，患者立刻发出一声痛呼，身体猛地蜷缩起来。
“压痛明显，不过没有反跳痛和肌紧张。”陈曦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转头对李阳说：“结合饮酒和暴饮暴食史，上腹部阵发性绞痛，伴有恶心，初步考虑急性胰腺炎，需要立刻查血常规、血淀粉酶、脂肪酶，再做个腹部CT明确诊断。”
“好！我这就去通知护士站准备！”李阳应声转身。
他刚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值班室的方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但想到刚才陈曦的坚定的眼神，他咬了咬牙，快步走向护士站。
陈曦则留在病房安抚家属。
“阿姨，您别担心，我们已经有了初步判断，正在安排检查和治疗。急性胰腺炎是饮酒和暴饮暴食常见的急症，只要及时处理，很快就能缓解。”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患者的状态，生怕出现病情突然恶化的情况。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师兄指导的情况下，独立做出初步诊断。
她的紧张，一点不比患者家属要少！
很快，李阳带着护士推着治疗车赶了过来。
护士熟练地进行静脉穿刺，建立好静脉通路，开始抽取血样。
陈曦则是回到了医生办公室，在医嘱系统里快速开具检查和治疗医嘱。
“禁食水，胃肠减压。”
“静脉输注生理盐水补液。”
“奥美拉唑抑酸，山莨菪碱解痉止痛。”
李阳则是在一旁认真记录病程。
他把患者的症状、体征、病史、初步诊断，以及已采取的治疗措施都条理清晰地写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那边又传来一阵骚动。
陈曦和李阳赶到了病房，发现患者突然疼得厉害，身体剧烈扭动起来，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病号服。
“医生，疼得受不了了！”患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家属也急得哭了起来：“医生，怎么越治越疼啊？你们快想想办法！”
陈曦心里一紧，立刻上前查看：“叔叔，您再忍一忍，解痉药刚用上，还没起效。”
她转头对护士说：“再给患者加用一支哌替啶止痛，注意观察用药后反应。”
李阳则在一旁安抚家属：“阿姨，急性胰腺炎的疼痛本身就比较剧烈，药物起效需要时间，您别着急，我们一直在盯着叔叔的情况。”
哌替啶注射后没多久，患者的疼痛渐渐缓解了，不再剧烈扭动，呻吟声也小了很多。
李阳再次测量血压：“血压110/70Hg，心率95次/分，比刚才好多了！”
陈曦松了口气，只是不知何时，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身汗。
刚才患者疼痛加剧的时候，她差点就忍不住要去叫周成了。
“咱们在这儿守一会儿，等检查结果出来。”陈曦说道。
李阳点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病房角落，目光不时落在患者身上和输液管上，偶尔低声交流着病情。
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但看到患者的症状有所缓解，两人都松了口气。
……
大约一个小时后，检验结果和腹部CT报告陆续出来了。
血常规提示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百分比升高，符合细菌感染。
血淀粉酶和脂肪酶明显升高，是正常数值的三倍多。
腹部CT显示胰腺轻度水肿，周围有少量渗出，确诊为急性胰腺炎！
陈曦根据检查结果，调整了治疗方案，加用了抗生素抗感染。
同时调整了补液速度，确保患者的水电解质平衡。
“叔叔，现在感觉好点了吗？”陈曦轻声询问。
患者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您接下来要严格禁食水，配合我们的治疗。等腹痛完全缓解，血淀粉酶恢复正常后，才能慢慢恢复饮食，先从流质食物开始，比如米汤、面汤，不能吃油腻、辛辣、生冷的东西。”陈曦叮嘱道。
家属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们一定配合！谢谢你们，医生！”
处理完这一切，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回到医生办公室。
……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成就感和疲惫。
李阳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搞定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患者突然疼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咱们处理错了。”
陈曦也坐了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我也是，差点就去叫师兄了。不过还好，最终还是稳住了患者的情况。”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咱们把18床的病历整理好，再去巡查一遍其他重点患者，确认都没问题后，就轮流歇一会儿，天很快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