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予是地品风灵根,和温执玉一样的灵根属性。
他总是会控着一股微风去逗温郗,将她一头长发卷成各种形状,有时是爱心,有时是小兔子,有时是小猫……
温郗看书看的入迷时,温清予便挥挥手,一缕微风吹过,她脖子上长命锁的铃铛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郗无奈,随手塞给温清予另一本书,拉着他一起破阵。
温征从屋外飘过,有心想说些什么,可他们两人在研习阵法,最终也只能憋着口气甩袖离去。
与温清予相处两个月后,在温征多次催促下,温郗踏上了前往温家旁支的路途。
启明洲历10031年12月,温郗来到了岱舆山主峰。
那里布设着岱舆温氏内部阵法,通向启明洲护洲大阵的各个阵眼,温郗作为家主是唯一一位有权使用且没有距离限制的存在。
启明洲那份地图,温郗全部扫过一眼后便记在了心里,从小在各种阵法里乱窜计算寻找阵眼,她的方向感好的出奇。
有些阵法甚至在拆解过程中会将她倒立,但感知却又还停留在站在地面上,温郗自小就学会了以灵力神识判定方位而不是眼睛。
这样,哪怕她从未出过岱舆山,也不会出山便迷路。
温郗一步一步踏出了山门,风吹过,带来一丝自由的气息。
温郗打算按照边界后洲内的顺序视察,前往的第一处为地支十二系亥字一脉,阵眼所在地为启明洲最北侧——
临安城。
阵法启动后,不过一刻钟时间,温郗便已经出现在了临安城温家府邸。
不过恰逢今日阵眼检测,府邸里只剩一位少年看家,温郗有心想看看亥字一脉是否真的负责尽职,便隐了身份走出府邸,来到城中。
城里街道不算宽,两旁是些两三层高的木石房子,门脸不大,挂着朴素的招牌和幌子——
张记铁铺、陈氏药堂、老刘面馆……
此时正是晌午,街上人来人往。
扛着锄头的农人刚卖了山货,背着背篓蹲在路边大口喝水;几个半大的孩子追逐着从街角跑过,笑声清脆,远远就绕过了铁铺里溅出的火星。
面馆里热气腾腾,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大多是穿着普通布衣的百姓和换岗下来的军士,埋头吃着简单的汤面或烙饼,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路边小贩支着简陋的摊子,卖些自家种的菜蔬、编的竹筐,或是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灵气微弱的矿石碎片。
温郗身上淡绿色衣裙材质昂贵,刺绣精致,远远望去泛着微弱的光泽,一眼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不少摊贩都笑眯眯地搭话,热情推销着自己摊上的东西。
顾念着尽快前往阵眼处,温郗婉拒了所有小摊贩的热情,大步往城外走去。
路过城中心时,那里有座不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悬挂着顾家军和岱舆温氏的旗帜,在凛冽寒风中飘扬。
几个老人穿着厚厚的棉衣,坐在广场边的石凳上晒太阳,眯着眼看着来往行人。
他们一眼就看出温郗是外来的,笑呵呵地询问来望南城做什么。
温郗微微一笑,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不能说话,自然避开了这个问题,徒留几个无比愧疚的大爷龇牙咧嘴。
临安城不算繁华,但街道干净,百姓安稳,远处城墙上隐约可见持剑巡逻的士兵,透着一股踏实的生气。
不知不觉,温郗就来到了城门口,她出示了证件后,毫无阻碍地来到了城外的林子。
刚踏入林中,温郗便找到了阵眼的位置,那里周围围着一圈人,温郗看那棕色的长袍就知道是温家人。
她隐匿在一棵树后,观察着几人的表现。
人有八个,年纪各异,他们确实算的上尽心尽力,能力也合格。
温郗刚准备出去相认,耳边却响起了一道脆生生的哀嚎——
“哇呀呀呀,娘!娘!救救我!救命!”
扭头探去神识,发现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在被一只大狗追,一边抹眼泪一边撅着屁股往林子里跑,眼瞅着就要跑到温郗面前。
温郗下意识抬手,一道翠绿色灵力涌出拦住了那只呲牙的大狗。
小姑娘却刹不住车,被一根树枝绊倒,“诶呦”的声音刚发出来,人就已经被温郗接住揽进了怀里。
“诶?”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小姑娘疑惑抬眸,一眼望进一双淡绿色琉璃般的眼眸。
她一时看的呆住了。
温郗指尖微动,灵力变成绳索三两下就捆住了汪汪叫的大狗,又嫌它有点吵,便在它周身施了个消音阵法。
一切平定后,温郗这才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小女孩:“没事吧?”
小姑娘眼睛睁得更大了:“姐姐,你声音真好听。”
当然,生的也跟仙童似的,但她没好意思说。
这时,温家人也从不远处的阵眼赶来,领头的妇人一把扯过小姑娘就开始骂。
“不是让你乖乖待在阵法旁边吗?又不听话!”
小姑娘低头乖乖挨训,却又忍不住小声开口:“这不怪我,那只狗在我旁边一直盯着我叫,我害怕极了就跑开了几步,谁知道它直接追上来了,我都绕着林子跑几圈了。”
趁着几人交谈的时机,温郗抬手在眼前布了一道阵法,掩去了她的瞳色。
领头的妇人叹了口气,扭头对温郗道谢,她说自己叫温素,属岱舆温氏亥字一脉。
“漂亮姐姐,我叫温语!言语的语!”小女孩从蹦蹦跳跳地又跑到温郗身边,一双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温郗瞧。
温郗颔首,言简意赅:“温郗,郗光普照的郗。”
温素一愣:“岱舆温氏的?”
温郗点头。
温素见温郗年纪似乎很小,不由得发问:“你是跟你爹娘一起来的吗?是哪一脉的?”
“我没见过我的父母。”温郗垂眸,语气平淡,“我没有父母。”
温素:“今年十三了?”
温郗点头。
“那就对了。”温素将温郗当成了来亥字一脉报到的天灵人,年纪和经历都对得上,只是比商量好的日期早了三个月,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
两人交谈时,温语一直在盯着温郗的眼睛看,她有些疑惑。
刚刚明明是一双绿色眼睛啊?难道是看花了眼?
温语一边纠结一边被自己母亲牵着回了临安城。
他们将追着温语咬的狗顺路送到了城主府,让他们查查是野狗还是家养的。
从城主府出来,温郗跟在他们身后,默默观察。
亥字一脉跟城里人很相熟,时不时就有摊贩往几人手里塞东西,或是青菜卤肉,或是小孩子家的玩具话本。
温郗大多叫不上来名字,她只认识拨浪鼓。
温语是个活泼性子,跟卖菜的大爷大娘随口就能唠上几句,一边聊天一边介绍温郗给他们认识。
温语挽着温郗的胳膊,一脸骄傲:“这是我们家新来的姐姐,生的好看吧?”
大爷:“好看好看,温家人哪有那不好看的哈哈哈哈。”
温郗眨眨眼,有些无措。
长这么大,除了温清予和鹿辞霜夸过她几句,倒还真没被别人夸过。
走入府中,温素高声喊道:“我们家来人了,阿言!出来见人。”
温郗此时正好走到一棵树下,眼前飘下几块碎雪。
一位少年从树上一跃而下,跳到了温郗面前。
少年身穿岱舆温氏棕色制服,高马尾束在脑后,生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五官精致,鼻尖有颗小痣。
他一甩头发,双手环臂倚着树干,挑眉问道:“新来的?”
温素瞪了他一眼:“啧,我警告你,别吓着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娘,”少年耸耸肩,转而对温郗眨了下眼,“你叫什么?”
温郗:“温郗。”
少年那双桃花眼弯了弯,笑容明媚——
“你好,我叫温言。”
“言语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