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息。
路凡的虚影动了。
没有半点花哨，像一块石头砸进高速运转的绞肉机里，一头扎进了那片银色的死亡风暴。
嗤啦！
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亿万道比神兵还锋利的空间碎片，疯了一样切割过来。
他的虚影，那具由混沌剑魂凝成的身体，几乎是在踏入的瞬间，就被刮掉了薄薄一层光雾。
“哼。”
路凡一声冷哼，斗字秘强行演化出的始皇剑意护住全身，硬是在这片狂暴的乱流里，撑开了一块落脚地。
他的紫金雷瞳，精准锁定了第一枚金色足印的位置。
一步！
轰！
脚下金光炸开，无数玄奥的符文，烫铁烙印一样，狠狠地刻进了他的虚影里。
【行字秘】的第一段残篇，到手！
但，也就在这一刻。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顺着那看不见的联系，跨越空间，直接轰在了百吨王主堡垒的密室中。
“咔！”
路凡的本体，那刚恢复了三成的脊椎龙骨上，一道全新的裂痕，应声迸开！
一个专门监测神骨状态的精密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乱飙，随即“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电火花！
代价，直接由本体承担！
“陛下！”
深渊边上，叶婉清的脸一下就白了。
作为医疗中心的核心，她能最清楚地感觉到路凡本体的状态。
她上前一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焦急。
“您安全爆发的次数是恢复了，但不该这么烧啊！每一次虚影受损，都会牵动道伤……”
“朕心里有数。”
路凡头也没回，冰冷的三个字，直接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他的字典里，没有“浪费”这两个字。
只有“值”与“不值”。
用一次爆发的机会，换来完整的【行字寄】，这笔买卖，血赚！
第二息。
第二道金色足印，在左前方千米外一闪而过。
路凡的身影没有停顿，在乱流里拖出一道紫金色的光线，再次踏出。
这一次，落点偏了零点零一秒。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偏差，让他半个身子，直挺挺撞进了一处空间断层。
“噗！”
他的左肩连同整条手臂，连个声响都没有，直接被绞成了虚无。
密室中，路凡脊椎上的裂痕，又蔓延开了一分。
“不够快，不够准。”
苏雅盯着裂缝中的那道身影，十指在空气中疯狂舞动。
神国天网的算力被她压榨到极限，无数复杂的路径模型在她面前生成又破碎。
“昆仑子舰，能源系统，接入神国天网。”
“运算模块，切换至【九步路径模型】。”
“警告！能源储备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运算！”百吨王的辅助智能发出刺耳的警报。
“执行。”
苏雅的声音，冷得像冰。
随着她的命令，远在青铜门外的昆仑子舰，动力核心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
舰身上，那闪了半天的十分钟自毁倒计时，数字骤然定格。
下一秒，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里，倒计时界面，变成了一个鲜红的、不断暴跌的能源百分比！
99%……
87%……
75%……
“你……”姜以妍看着这一幕，人都傻了，“你没解除自毁程序？”
“解除？”苏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疯狂的弧度，“我只是，把它改成了能源过载模块。”
“这艘船，从踏上问心冰阶的那一刻，它的使命就不再是返航。”
“而是作为燃料，为陛下，铺平脚下的路。”
她没说谎。
她真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在她的计算里，路凡的安全，高于一切，包括她们自己。
第三息。
“路径锁定！左前七百米，仰角三十度，足印存在时间零点三秒！”
苏雅的声音，在路凡的脑海中炸响。
路凡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转瞬即逝的光点上。
轰！
第三段行字秘残篇，融入身体！
对岸，帝释天分身那张俊美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他想不通，路凡为什么，真的敢在这片死亡禁区里跳舞！
他忍不住开口，想用话来乱路凡的心。
“路凡！你看到了吗？你身边的女人，不过是把你当神崇拜的提线木偶！”
“她们可以为了你，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这种感情，多廉价！多卑微！”
他想用这种方式，贬低苏雅她们的价值，来刺激路凡。
可回应他的，是楚潇潇的一声嗤笑，那烟嗓里，全是看傻子一样的嘲弄。
“蠢货。”
她怜悯地看着对岸那个自作聪明的“皇者”。
“能被陛下所用，是吾等的价值。”
“不能被他所用，那才叫废物。”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那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你这种连被他当成工具的资格都没有的垃圾，又怎么会懂，被他支配的……那种快乐呢？”
楚潇潇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字字见血。
帝释天分身，彻底破防了。
第四息。
路凡连续踏出第四步。
斗字秘推演轨迹，阵字秘稳定阵纹，规则熔炉更是将每一道切割他身体的空间碎片，都当成了样本，在微秒间解析、模仿、重构。
他的虚影，一边被撕裂，一边又在重组。
每一次重组，都比之前更凝实一分。
他不是在闯关。
他是在……吞噬！
第五息。
就在路凡的脚，即将踏上第五枚金色足印的刹那。
异变，发生了！
桥下，那截被始皇剑痕钉死的天外腐指，那紧闭的、像山脉褶皱一样的皮肤，忽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一枚……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血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扭曲、散发着疯狂与不详的血色漩涡。
一道超越了语言，超越了维度的精神低语，从那竖瞳中发出。
它的目标，不是正在渡桥的路凡，也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始皇残影。
它绕过了所有人。
精准地，落向了深渊边上，被叶婉清背在身后的……
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