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祭坛里，惨绿的光一闪一闪的。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甜到发腻的药香，熏得人想吐。
姜以妍站在路凡身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底渗出了几缕淡金色的血丝。
真理之眼全力运转。
她的视线穿过粘稠的绿雾，看穿了深渊中央那座巨大石磨。
“底层逻辑解析完毕。”
“石磨内部，混合了三万年来死在这里的七百四十二种异种生命能量。”
姜以妍的眼角滴落一滴金血。
“没有核心镇压物，能量彼此冲突、排斥。你只能靠不断填入新鲜的血肉，才能勉强维持它不崩溃。”
她抬手，指向那座还在转动的庞大石磨。
“能量转化率不足百分之三十。空间法则残缺，符文错漏百出。能量逸散率高得离谱。”
“洛城主，你搞错了，这不是献祭阵法。”
“这是一口到处漏风的劣质炖锅。”
大殿门前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站在台阶上的洛长生，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住了。
姜以妍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着她的分析。
“你利用全城居民的贪念做燃料，驱动石磨，将外来者的高维生命本源碾碎熬煮成药浆，再通过阵法回流，给这群活尸续命。”
“你的阵法造诣，很低级。这种粗糙的转换方式，至少浪费了七成本源。暴殄天物。”
洛长生的眼角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索性不装了。
洛长生仰头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尖锐刺耳。
他一把扯下身上雪白的长袍。
白袍落地，露出了他真正的身体。
几十根暗红色的肉管从他脊背钻出，死死的扎入地下的寒冰，跟整个雪墟城的地下阵脉连在一起。
“低级？”
洛长生的眼球向外凸出，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盯住姜以妍。
“三万年！我用这口你嘴里低级的锅，熬死了七个自称神明的蠢货！”
他一挥手，几道暗红肉管像是毒蛇一样破冰而出，直刺路凡面门！
砰！
肉管在路凡身前三尺外，被一层无形的剑气绞成了肉泥。
洛长生心头一跳，随即更加疯狂。
他伸手指向石磨底部那些暗红色的沟壑。
“看到那些沟槽了吗？那是他们的神血！他们一开始也像你们一样高高在上！”
“等石磨转起来，碾碎他们的骨头，抽干他们的源能，他们叫得比城外的雪狼还要凄惨！”
洛长生病态的张开双臂。
“你们的肉体，你们的灵魂，都会在这归元大阵的吸力下一点点崩溃！我会站在这里，欣赏你们的哭嚎，看着你们变成我杯中的琼浆玉液！”
他等着看这些女人脸上露出恐惧和求饶。
可深渊边缘安静得让他心慌。
没有尖叫，没有崩溃。
苏雅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习惯的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像是在做报告总结。
“情绪波动剧烈，逻辑链断裂。无效信息占比超过百分之八十。反派死于话多，这是末世生存的基础常识。你的战术素养，为零。”
楚潇潇甚至懒得看他，她靠在叶婉清的肩上，吹了吹自己刚修好的指甲。
“洛城主，你在雪墟城待太久，脑子冻坏了吧？”
她抬起眼皮，那双桃花眼里满是鄙夷。
“圈养一群活尸当燃料，老娘在九宫城下水道里抓的老鼠，都比你这些城民有骨气。”
楚潇潇嗤笑一声。
“你把这破烂当成宝，还在这自我感动。当反派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就你这副穷酸样，连给我们陛下提鞋都不配，真让人倒胃口。”
而叶婉清，只是盯着路凡虚影脊椎处那若隐若现的金蓝色血纹。
这口“石磨”里积攒了三万年的生命本源，如果全部提纯出来，够不够修补陛下道伤的十分之一。
洛长生的脸皮疯狂抽搐，快要挂不住了。
“找死！”
洛长生恼羞成怒，双手猛的在胸前合拢，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归元大阵！全开！”
轰隆！
深渊底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山岳般的石磨开始全速转动！
看台上，数万名雪墟城居民同时发出非人的嘶吼，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窝深陷。
所有的恶意、贪婪、饥饿，顺着地下的阵法纹路，疯狂注入深渊！
惨绿色的能量洪流冲天而起！
空气被抽干，空间也被封锁！
粘稠的绿色风暴形成一个巨大的罩子，将路凡一行人死死的扣在中心。
风暴中，无数扭曲的人脸张开大嘴，发出刺耳的咀嚼声。
吸力暴增十倍！
地面上的碎冰被卷入风暴，瞬间化为齑粉。
狂风呼啸，这恐怖的吸力落在路凡的虚影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掀动一下。
他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洛长生站在风暴之外，咆哮道。
“吸干他们！一点残渣都不要留！”
路凡缓缓抬头。
他那双紫金色的雷瞳穿过风暴，落在那座巨大的石磨上。
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凝重。
只有猎人看着猎物，准备开饭前的愉悦。
他看向洛长生，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皇威压，穿过漫天轰鸣，砸在洛长生和全城食尸鬼的灵魂深处。
“你刚才说，这阵法会抽干一切源能？”
洛长生心里猛的一跳，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浑身僵硬，头皮发麻。
路凡没等他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深渊中央那座不可一世的石磨，隔空虚虚一按。
“规则熔炉。”
“开。”
轰——！
路凡的背后，大片虚空塌陷、扭曲！
一座通体暗金、表面流转着无数神纹的巨大熔炉虚影，撕裂空间，降临下来！
那熔炉的体积，比石磨还要庞大十倍！
炉口敞开，里面翻滚着足以熔炼大道的混沌神火，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路凡看着漫天飞舞的惨绿洪流，和那些食尸鬼。
“废话讲完。”
“终于，把菜都上齐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熔炉就倒转过来，炉口对准了下方的深渊！
比归元大阵恐怖得多的吞噬之力，从炉口爆发出来！
那是系统级的掠夺！
肆虐的惨绿风暴停住了！
紧接着，在洛长生惊恐的注视下，风暴开始倒卷！
归元大阵的吸力，在规则熔炉面前，如同溪流撞向大海，一下就溃散了！
咔嚓——！
那座山岳般的石磨，发出了碎裂声！
洛长生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与阵法的连接，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撕裂、扯断！那些扎入地下的暗红肉管，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一点点的从地里拔出来！
“你……你干了什么？！”洛长生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路凡没有看他。
规则熔炉的混沌神火已经倾泻而下，直接锁定了那座巨大的尸磨。
他只吐出两个字。
“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