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顾倾城瞪圆了双眼。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亲吻。
这是……灌顶!
一股灼热、霸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气血,顺着他的唇舌,如岩浆般野蛮地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轰!
顾倾城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眼前那片歌舞升平的秦淮河景,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劣质油画,颜料剥落,寸寸龟裂!
那些巧笑倩兮的仕女,脸上流淌下漆黑的尸水。
画舫的雕梁画栋,在飞速腐朽,变回冰冷僵硬的合金墙壁。
“路……路凡哥哥?”
她眼中的迷茫与敌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依赖和恐惧。
她记起来了!
“现在,想起来了?”
路凡松开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随手将腿软得站不住的顾倾城扔到一边。
然后,目光缓缓移向那边还处于震惊与敌意中的林若溪和苏雅。
“下一个,谁来?”
“找死!”
林若溪的厉喝炸响,她动了!
脚下木屐一踏,整个人如鬼魅般贴地滑行,手中那柄虚幻的长刀拉出一道雪亮的死亡直线,直取路凡的后颈!
同一时间,苏雅指尖寒气爆射,三枚菱形冰晶成品字形,封死路凡所有闪避空间。
最阴毒的,是萧婉!
她如一道无声的影子,从路凡的视觉死角切入,五指漆黑如墨,带着尸体腐烂的腥气,直插路凡的心口!
截脉手!淬了剧毒!
三个女人,三种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路凡依旧坐着,连头都没回。
“叮——”
一声轻响。
林若溪势在必得的刀锋,在距离路凡后颈一寸处,骤然停住。
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怎么可能?!
林若溪瞳孔剧震,想抽刀,却发现刀身像是被焊死,纹丝不动。
“太慢了。”
路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咔!
他手指微微发力。
那柄百炼钢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被夹住的地方开始,裂痕如黑色闪电般瞬间爬满整个刀身。
下一秒,轰然炸成漫天铁屑!
林若溪被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崩裂,向后踉跄跌出。
也就在这时,苏雅的冰晶到了。
可它们甚至没能靠近路凡周身三尺,就在一股无形的灼热气浪中,嗤的一声,被凭空蒸发。
“还有你。”
路凡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已经欺近身前的萧婉身上。
萧婉心中警铃大作,想退,晚了!
她那淬了剧毒的指尖,已经碰到了路凡的衣角。
成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如同烘炉般滚烫的暗金色气血,从路凡体内轰然反卷!
“滋啦——!”
萧婉指尖的剧毒黑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一阵油锅煎炸般的恐怖声响。
黑气不仅没能侵入分毫,反而被那股霸道绝伦的气血,硬生生顶了回来,顺着她的经脉疯狂倒灌!
“啊!”
萧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坏死。
她整个人也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一推,和林若溪、苏雅一起,狼狈地摔在地上。
轰隆——!!!
随着三女攻击被瓦解,整个世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眼前的秦淮盛景,彻底破碎!
幻境,碎了。
“我……我刚才……”林若溪瘫坐在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血色尽褪。
我居然……想杀他!
那种发自内心的杀意,让她这个曾经的警察感到无尽的羞耻和恐惧。
“规则被强行覆盖了……”
苏雅扶着墙壁大口喘息,镜片后的凤眼写满了知性被碾碎后的茫然。
萧婉则抱着自己那条焦黑的手臂,看着路凡的背影,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这……就是哥哥的“朋友”?这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神魔!
“呜哇——!”
顾倾城是最后一个清醒的,她看着手里的风暴之锤,再看看路凡,嘴一瘪,哭得惊天动地。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路凡的大腿,鼻涕眼泪蹭了一裤子。
“路凡……我错了……我居然想拿小锤锤砸你的脑袋……我不是人……呜呜呜……”
“行了,闭嘴。”
路凡嫌弃地抖了抖腿,没把这块牛皮糖抖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净化了萧婉手臂残毒的金色气血缓缓收回体内。
他的目光,穿透扭曲的空气,落在了前方。
在原本画舫二楼的位置,那个抱着琵琶的“名伶”,身形在虚实之间疯狂闪烁。
幻境破碎,显然让它也遭到了重创。
那张由无数溺死者面孔拼凑而成的脸,清晰地暴露出来。
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转动,怨毒、不解、还有一丝惊恐,死死地锁定着路凡。
“你的故事,太假了。”
路凡活动着脖颈,骨节发出一阵炒豆般的爆响。
他朝着那个怪物,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不如,我给你讲个真实点的。”
话音未落,路凡的双眼之中,两道凝如实质的金色光柱,爆射而出!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攻击。
是他前世今生,在末日尸山血海中挣扎的所有记忆!
杀戮、背叛、饥饿、绝望……是最原始、最污秽、最混乱的负面情绪集合体!
想用精神污染我?
老子就用一个真正的地狱,告诉你什么是他妈的污染!
嗡——!!!
那怪物指间的琵琶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交响!
婴儿被活活饿死前的啼哭!
女人被丧尸啃食时绝望的惨叫!
骨头被硬生生嚼碎的“咯吱”声!
无数人临死前那混杂着浓痰的最后一口喘息!
整个百吨王内部的景象,再次扭曲。
但这一次,不再是风月无边的秦淮河。
灯火,变成了无数双在黑暗中窥伺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河水,变成了粘稠的、漂浮着黄色脂肪和腐烂组织的尸油。
画舫,变成了一艘由上万具浮肿尸骸捆绑而成的巨大尸筏。
空气中,弥漫着尸体高度腐烂后特有的甜腻,混杂着内脏暴露三天的腥臭。
整个世界,被路凡记忆中最真实、最残酷的末日地狱,彻底覆盖!
“啊——!!!”
那“名伶”发出了一声不男不女、撕心裂肺的尖叫。
它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美丽的皮囊,整个身体开始崩溃、溶解!
众人眼前的景象,终于恢复成了百吨王的金属内壁。
透过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堡垒之外的漆黑河水中。
那头由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巨大水鬼,正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那些脸孔,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身上的每一张脸,都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本身恐怖一万倍的东西。
它怕了。
它怕到了骨子里!
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想逃,想逃回那片能给它提供庇护的、更深的黑暗之中。
“现在想走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水鬼的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秒。
嗤——
百吨王的侧方舱门,无声滑开。
路凡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
他就那么悬停在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头正在崩溃的怪物。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