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律夜在沙凌川像是威胁的安抚里慢慢平静下来,乖巧的趴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
沙凌川拿起案宗翻了翻,做得还算详细,内容也没有多少错误。
只是有些地方多少有些拈轻怕重,没有详实记录。不算什么大问题,多少年的惯例了。
“小猫儿,宫里虽然不是每一个人死都有案宗,但是凡是被处死之人都有记录。若非太过不堪者,正常都会照实写。”。
“类似通奸者、淫乱宫闱等不堪,则另造册隐晦登记。翠海珠这样的也会记在其中,你明白了嘛?”。
“嗯。”。
苏律夜应了一声没有说话,沙凌川说得如此直白,她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在这个可悲的国度,男欢女爱孕育后代是大事,也是污秽之事。可以做,却不可以拿到明面上来说。
凡是跟这些事沾上边,不论是贵人还是平民,都避之不及。
她又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哪怕她觉得不对,也只能乖乖闭嘴。
苏律夜垂下眼眸,把蓄在眼睛里的湿意压下去。
沙凌川拍拍她的背,把她从肩上拉下来,将案宗丢到她怀里。
“小猫儿,读读看,看看你这几日学得怎么样。”。
沙凌川可以允许苏律夜什么都不懂,但是却不允许她懒、不好学。
他可以安排人教她,也可以给她时间。但是如果小野猫贪玩好耍,将他的要求抛之脑后,那等待她的会是最冷酷的惩罚。
苏律夜翻到第一页,一眼看过去,好多个字都不认识。
“不认识的怎么办?”。
苏律夜的手指捏紧案宗的边缘,一脸小心的看着沙凌川。
沙凌川拍了拍她的脑袋,漫不经心的道:
“跳过。”。
苏律夜咽了下口水,清了清嗓子就开始磕磕绊绊的读起来。
她自觉她认识的字,她都认识,只是它们夹杂在一堆陌生的文字里,连带着也跟着变得有些陌生。
再加上沙凌川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满不满意,还要分心注意他的神情,难免有些紧张和不确定。
沙凌川一手撑着头,一手在曲起的膝盖上慵懒的打拍子,看似不在意,目光却没有从苏律夜拿着的案宗上离开过。
小野猫胆子有点儿小,让她读一读认识的字,声音里都是颤意。不过学习的态度还算不错,没怎么读错,也没含糊。
等苏律夜惴惴不安的读完,沙凌川奖励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还算不错,不过小猫儿可以更努力一些,读书可以明智。等你把宫里的卷宗、宫规、帝国的律法、史料都读明白了,以后便不用担心别人给你挖陷阱了。”。
苏律夜从案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喉,喝完又连忙倒了一杯讨好的喂到沙凌川嘴边。
“陛下,我听你的话,会好好学。”。
沙凌川睨了她一眼,有点儿小心眼,却不多。
沙凌川就着苏律夜的手喝了一口,思索片刻道:
“小猫儿把案宗带回去,让长酥给你讲讲。以后让她不要只讲诗歌,不拘宫规还是各种卷总都可以用来教你。”。
苏律夜愣了下,随即就连忙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
没有沙凌川的允许,长酥女官或者说这宫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敢在苏律夜的面前乱讲,更别提什么宫廷秘闻。
而各种宫规和卷宗,伴随着的自然是许多不可随意喧诸于口的秘事。这也是长酥女官教苏律夜识字,选择诗歌而非更重要的宫规、卷宗的重要原因之一。
毕竟能活着,没有人想死。
长酥女官隐晦的跟苏律夜提过,现在沙凌川一说,她也就明白了。
“陛下,她什么都可以讲?不会被事后定罪吧?”。
苏律夜不愿意因为自己,给待自己有一份善心的人招罪。
长酥女官尊重她皇后的身份,也从来不曾轻视她的出身,苏律夜不希望教她认完字之后就被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处死。
沙凌川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苏律夜,身处权利的漩涡,或自觉或不自觉都会趋吉避凶的做有利于自己的事。
他的小野猫,都会开始培养心腹了。
不过长酥,倒是要叫她失望了。不论小猫儿多么努力,都不会成为她的人。
“自是不会。”。
“便是这行宫的宫人全部处死,她都不会死。小猫儿与其为她忧心,莫不如多放点心思在自己身上。”。
沙凌川的回答,让苏律夜满腹疑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沙凌川也没有为她解惑的意思,时间久了该知道的时候她自然就知道了。
“小猫儿,皇后每月的月俸金币500,银币1000,铜币3000,你觉得够花嘛?”。
苏律夜的心不争气的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从前连500个铜币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金币、银币,更是见都没有见过。
以后每个月她都有这么多钱,苏律夜吞了下口水,很想说够了。
但是她更清楚沙凌川不会忽然跟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废话,他这样说,那肯定就是不够。
仰起头在沙凌川的嘴角亲了亲,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
“陛下,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吃穿都不用花钱,也没有想过我会有月俸。”。
“陛下,我从来没有见过金币、银币,可以给我一箱子,让我抱着睡觉嘛?”。
沙凌川没忍住轻笑了下,还真是孩子气。
“小笨猫,屈突家孝敬你的茶具和蓝宝石,卖了可以换一箱子金币。箱子差不多和你一样高。”。
苏律夜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她知道那两件东西贵重,却没有想到这么贵。
不过想到它们虽然值这么多钱,但是就像那些黄金、银子做的餐具、茶具,她只能用不能卖,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看着沙凌川,小声嘟囔道:
“那不一样。”。
苏律夜这么快平静下来,沙凌川忍不住心生满意。小猫儿脑袋清楚,没有被忽然的富贵砸晕就好。
“贪财的小笨猫,知道不一样便好。下面的人做得好,自然值得被奖赏。小猫儿是帝国尊贵的皇后,以后要做到奖赏分明。”。
“就你每个月的那点月俸根本不够花销,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小猫儿私下赏人,钱自然不能从宫库里出。”。
“钱不够花,小猫儿觉得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