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瞥了王焕三人一眼,结果赵大的话:“败给一个身负两门熟练武技的同阶,不冤。
若他气血再浑厚几分,凭借这两门武技的配合,短时间内爆发下,别说是你们,就算是炼血境武者,也得认真对待。”
王焕三人原本心中还有些憋闷和道心受挫之感,此刻听了周默这番冷静的分析,尤其是听到秦城居然有可能威胁到炼血境武者,胸中那口气顿时顺了不少。
原来不是自己太差,而是对方的路子和天赋,可能本就超出了常规范畴。
赵大也沉默下来,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看向秦城的目光多了几分期待。
与此同时,台下趟子手区域的议论也在发酵。那
几个参与了门口冲突,身上带伤的趟子手,成了临时的“消息源”。
这几个趟子手身边都围满了人。
“看见没?台上那人,就是刚才在门口把王镖头、李镖头都撂倒的那个!”
“真的假的?就他?看着还没我壮实!”
“骗你作甚!老子这胳膊现在还疼呢!人家那身手,快得跟鬼一样,一巴掌过来,鬼都挡不住!”
“听说……孙镖师都没敢动手?”
“嘘,小声点……不过看王镖师他们那样子,怕是假不了。”
消息像水波般在人群中扩散,大多数趟子手将信将疑。
一个照面放倒两位镖师,这听起来更像吹牛。
可看着前排镖师们严肃的神色,又由不得他们完全不信。
就在这纷杂的议论中,人群后面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略显虚胖的身影挤了进来,脸上带着急切:“咋了咋了?敲锣了?是不是有紧急任务,我能去不?”
看到此人,旁边一个老趟子手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嗤笑道:
“张贵儿,消停点吧!有任务也轮不上你凑数。有空不如想想怎么把你爹那两斤猪肉卖利索点。”话语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张贵儿脸一红,习惯性地低下头,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向台上。
这一瞥,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台上站在陈莽镖头身边的,不是河沟村的秦城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站在那个位置?张贵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嘴巴无意识地张大了。
而在这群心思各异的趟子手之中,一个面色黝黑、眼神带着股执拗劲的汉子,正眉头紧锁。
他便是林栋,人称老林,是趟子手里资历最老,实力也排在前列的几个之一,更是今年镖师晋升名额最有力的竞争者。他熬了两年,等的就是这次机会。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外号瘦猴,凑到老林耳边,声音带着不安:
“林哥,台上那小子……不会就是老八他们说的,门口那个高手吧?看这架势,陈镖头亲自陪着……”
老林没吭声,目光死死盯着台上从容站立的秦城,又看了看附近那些身上带伤,眼神闪烁的同僚,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看向另一边手臂包扎着的老八,用眼神询问。
老八苦着脸,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就是他,老林,这小子厉害得很,王镖头他们都没撑过一招……看陈镖头和总镖头这意思,恐怕有招纳的意思……”
老林的心沉了下去。
今年镖师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太过重要,关乎着自己母亲的命。
母亲缠绵病榻,每月药钱如流水。
而且武者的修炼本来就费钱,为了今年镖师的名额他拼命接活,省吃俭用,甚至预支了镖局不少银钱,才勉强维持。
镖局上下念他不易,也多有帮衬,但规矩就是规矩,不可能无限度填这个无底洞。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晋升镖师,拿到那份丰厚的月俸和分红。
今年镖师的名额,他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陈莽终于停下了敲锣。
最后一记余音尚在回荡,他转过身,面对台下,声若洪钟:
“肃静!”
蕴含血气的一声低喝,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陈莽侧身,指着秦城,朗声宣布,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诸位弟兄!这位秦城兄弟,自今日起,便是我磨铁镖局的镖师!此乃总镖头亲自考察后,亲口任命!”
总镖头亲点!
这四个字像有千斤重,让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场地彻底安静下来。
沈心在镖局的威望是绝对的,他的决定,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权威和认可。
再结合方才流传开的关于秦城实力的传闻,台下绝大多数人,即便心中仍有惊诧,羡慕或复杂难明的情绪,此刻也无人敢轻易将质疑摆在脸上。
趟子手们面面相觑,最终都化为了沉默的注视。
他们或许不服,或许羡慕,但没人敢触碰“质疑总镖头决定”这根红线。
镖局等级森严,以下犯上的后果,谁都清楚。
然而,在这片沉默中,却有人拳头握得指节发白,牙关紧咬。
老林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微微发红。
瘦猴在一旁看得着急,压低声音道:“林哥!你可是等了两年了!婶子的病……不能再拖了!今年就这一个名额!再说你也是武者,要不干他丫的!”
旁边的老八和其他几个与老林相熟的趟子手,也纷纷投来复杂和担忧的目光。
老八深知秦城的厉害,低声劝道:“老林,算了吧……总镖头定的,而且那小子确实是硬手……”
“是啊,挑战总镖头亲自任命的人,规矩你懂的,输了可就……”
“你娘的病,咱们再一起想想办法……”
规矩,老林当然懂。
镖局对于“空降”的镖师,留有挑战的规矩,这是为了服众,也是给内部优秀者一个机会。
但这挑战,绝非儿戏,只有镖头或总镖头有推荐的资格。
所以你挑战的不仅是新任镖师,更是其背后的“引进人”。
赢了,证明引进人有失察之过,但也可能得罪人。
输了,则意味着你公然质疑上层决策失败,惩罚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