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路仁就着辣椒酱拌饭，一大碗米饭下去，胃里却像有个空洞，饿得发慌。
他让路优河再去烧一锅饭来。随后在少女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又吃了三大碗。
“你猪啊你？真吃完了？”
路仁也觉得有些奇怪，平时他食量没这么大。
“可能是成为职业者，饭量变大了吧？”他也不确定。
路优河在卫生间收拾着碗筷，边小声逼逼叨叨，阴阳怪气些什么，他全当没听到。
路仁正看着面前的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姓名：路仁】
【职业：路人】
【等级：流萤境】
【属性：27（主27副0）】
【体质：体魄（3）强命（3）操器（3）】
【亲和：元素（3）生灵（3）规则（3）】
【精神：阴阳（3）共鸣（3）灵感（3）】
【天赋】：
路人暴食大罪：你能通过食用灵骸吸收灵力、恢复伤势、净化状态，获得饱食度，但你消化能力太强，会更容易处于饥饿状态。
路人傲慢大罪：你吸收灵骸必然能获得技能，但只能吸收亲自击杀虚兽的灵骸。
【技能：无】
这是路仁的属性面板，但这不是穿越带来的独家福利。
自从虚界出现后，所有年满十六岁的人都有机会觉醒这样的面板。
路仁刚过17岁生日，是今天才觉醒，准确来说是他刚醒来才发现，自己觉醒了职业。
初始属性最高是36点，最低正是27点，他刚好卡在觉醒及格线上。
不过也比没有资质要好，普通人数值量化的话，每项只有1到2点，自己已经比普通人强不少了。
看到天赋的“暴食大罪”后，路仁摸了摸又隐约泛空的胃，明白了这汹涌饿意的来源。
但是很快他就又被另一个天赋吸引目光，他细细观摩着这个“傲慢大罪”的天赋。
百分百获取技能吗？
好逆天的天赋！
职业者自身是没有技能的，想要获得技能，只能去虚界杀怪，虚兽死亡会掉落名为【灵骸】的东西，人类吸收灵骸后，就能获得虚兽的技能。
但不是吸收了灵骸就能获得技能，技能获取是有属性点的要求，比如学习“铁山靠”需要【体魄】达到多少，学习一个“火球术”又需要【元素】达到多少之类。
这么看来，他这个天赋可以让他无视前置条件吸收技能，这显然非常强力的天赋。
说不定靠着这个天赋成为职业者后，自己就能摆脱目前的贫苦了。
吃完饭路仁想来一根，摸向裤兜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脸耍帅地说要戒烟来着。
看着垃圾桶，路仁陷入沉思。
现在去翻垃圾桶的话，会不会太逊了？
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根。
“诶，垃圾桶谁给清了？”
“我刚到楼下扔了，干嘛？”
“没，没事。”
……
吃过饭已经九点，兄妹俩洗完澡已经十点半
这边世界的娱乐方式比较匮乏，电视机倒是普及了，但是他们家没有。
路优河带着一身热气，穿着宽松的粉色睡衣从卫生间出来。
她看到路仁在桌子上写着什么，时不时还在思考。
小姑娘侧着脑袋，让湿漉漉的头发自然垂落，一边拿毛巾擦拭着长发，凑过来看看他又要作什么妖，好奇问：“你在干嘛？”
“在想赚钱大计。”
“…神经。”
少女懒得理他，把头发擦了个半干，准备去卫生间洗衣服去。
路仁是真的急着赚钱。
要赶紧改善目前家里情况，以他现在食量，妹妹是养活不起自己的。
虽然成为职业者了可以去虚界赚钱，但是他连技能都没有，去虚界就是送菜。
其实对新手而言，进入虚界最主要还是装备，防具，枪支。
这个国家对枪支没那么严格管控。
对低阶职业者来说，枪支还是很管用的，能靠枪械猎杀一些黑铁级、甚至青铜级的虚兽。
租一把枪的价格可不低，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想买一把。
路仁得先把启动资金赚出来。
去写小说吗？当文抄公？
但是这个世界的网文还没兴起，现在网络还处在混沌阶段，个人电脑刚普及，触屏机刚兴起的年代。
去唱片公司卖歌？
他没当社畜前还是学生的时候，自己还学过吉他的，但他弹唱出来还行，让他默写一篇谱子，还是挺有难度。
“路仁，你看你！”
路优河洗衣服洗到一半，在卫生间门口大声斥责他：
“你衣服怎么又破了几个洞，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去了？我说了一百次了……”
路仁在家耳聋，往后一躺老神在在，目光无神看着天花板。
文化发展不同，即使走穿越者老路，靠抄书抄歌之类，也不见得有市场。
只能靠打工的话，找不找得到另说，起码要打工小半年才能凑到启动资金，周期太长了。
干脆再找路优河要点？或者找小葵那丫头借点……算了。
路仁知道路优河还有钱藏着，鞋柜下面有个小布包，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钱。
这孩子藏钱从来不避着他的，都是当他面存放的。
“优河啊……”
这么想着，路仁转身回头，看到妹妹就坐在床头。
昏黄的老款钨丝灯泡发出的微光环境看得人眼睛发酸。
路仁只见妹妹一只手提着他那就破了个洞的衬衫，一手拿着针线，捻着针穿进去，又把线抽出来。
光线太暗，她要凑得好近，少女神情认真，却不知为何嘴巴撅得老高。
可能是在生气？
不过生气的样子还真可爱，要是现在有手机就好了，他就能拍下。
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给了路仁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下次再弄坏衣服，你就穿破破烂烂的出去。”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别觉得我是跟你开玩笑，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
这哪里是妹妹，这是妈妈啊。
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要钱了，估计她也没多少钱。
而且去虚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丫头要是知道，得在他耳边唠叨出茧子，想到就烦人。
算了，明天再想想办法吧。
穿越啊，自己居然穿越了，简直跟小说一样。
会不会第二天扶个摔倒老头，结果老头是军区首长，或者捡了只狗，结果是首富女儿的宠物，然后走上飞黄腾达的剧情发生。
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
可恶，又开始幻想了。
拾掇拾掇，准备睡觉！
“别缝了，灯那么暗，明天再缝。”
“马上就好了，就最后一点针脚。”
出租屋很小，只有一室一卫，房间只有一张床。
路优河睡床，路仁在旁边打地铺。
半年前妈妈病逝后，他也没上学了，天天跟别人厮混，喝大酒，调戏小姑娘……因为某个畜生老爹，还有一屁股债。
刚被房东赶出去时，路优河天天跟他屁股后面，路仁最后把她赶走，她只好去了小葵家借住。
后来这妹妹又找到了自己，说她找到工作，现在租到房子，非要把他带回去。
路仁那时并不理她，但少女即使在大街上被他骂，被他推搡多少次，被他扯着头发让她滚，也从不退缩。
只是倔强地瞪着他，又拉又拽，想让哥哥跟她回家。
有一次在街上，路仁觉得被朋友戏谑看着，丢了面子，一耳光就扇她脸上。
那时候手上的触感，那声脆响，还有少女抬头看他时那倔强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好清晰，在他的回忆里不断重复。
“……”
整理完记忆，路仁看着天花板。
说什么跟她回家，明明不用理会自己就好了，明明家早就没了。
她一个人的话，说不定能过正常人的人生。
为什么非要管自己这种烂掉的人？
不只是记忆，连那些愧疚、怨恨等复杂的情绪也一并继承。
路仁现在总是在恍惚，记忆和情感都太过清晰，时不时会以为其实穿越是假的，自己一直都是路仁。
他到底是谁？
是这个世界的辍学高中生，还是上个世界的大龄社畜。
或者说两个人都是他？
也可能两个都不是，而是一个融合二者记忆和情感的全新个体！
他是……全新的路仁！
新的自己！
忽然就感觉很有气势啊！
是感叹号的原因吗！
夜深人静，他突然问：“睡着没？”
“干嘛？”
妹妹没睡着，而且显然很不耐烦。
他像条死鱼一样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道：“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少女语气惊诧：“你晚饭才吃了这么多？”
“快去给我弄点东西吃。”
“你不会生病了吧？”
“想吃小龙虾。”
“只有挂面，爱吃不吃。”
“下多点，再加个蛋。”
少女觉得他烦人极了，掀开被子坐起身，玉足在床边踩来踩去找了找拖鞋，便去给他煮面去。
路仁吃过面，成功睡下。
翌日，他是饿醒的。
“……”
真的好饿，感觉树皮都能啃下去了，这样下去不行。
他已经意识到了，因为这个什么【路人暴食大罪】的天赋，不吃点超凡特性的食物，自己迟早会饿死的。
现在八点，路优河六点多就起了，已经去打工去了。
路仁也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的，好像是在市区的一家面包店打工。
原身其实还有别的收入来源，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坑蒙拐骗的小勾当，或者去学校找中学生借点钱花……太畜生了，现在的自己实在干不来。
好饿啊，家里一点吃的都没了吗？
就在路仁饿得头昏脑涨，打开电饭煲突然愣了一下。
三个还冒着热气的大包子，安安静静出现在里面。
隐约想起来，是天还没亮的时候，路优河出门前给他准备的。
现在耳畔好像能回想些啰啰嗦嗦、忽远忽近的话：
“我要去打工了，记住了，不要打架，午饭给你留了15块钱，今晚我会早点回来，知道了吗……”
妈妈，谢谢您。
他心里默念一声，心怀感激拿走电饭煲的三个包子。
身份是高中辍学的无业游民，时间是穿越第二天，身上资产三个包子，十五块钱。
作为成熟的社畜，哪有让妹妹养活的道理，既然穿越了，就先拿出点真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