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白色浴帘，颜绾只能看到男人修长挺括的身影，以及听到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外面传来了一阵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水汽很快就在浴室弥漫开来。
浴缸里放的是温水，比她刚才呆的环境要舒服多了，水下的粉色鳞片都愉快的张和翕动着。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趴在浴缸边问。
“真的。”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混在水汽里，在潺潺流水声中异常性感。
“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显然两个字不足以让她放心。
“我不至于那么没人品，骗一条鱼。”男人语气正经得毫无破绽。
颜绾明白了，这个人就是把她当成一条鱼，就像是他们把海底的那些动物当低等动物看待一样。
她的族人们说过，在陆地上，人类是最高等的动物，和他们在海里的地位一样。
不过他们的生存地盘比人类的大，整个星球三分陆地七分海洋。
明明属于他们的地盘更大，可是人类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过对他们的探索。
在她之前是没有任何人鱼在人类世界被发现过的。
族人们说，陆地是人类的天下，但海洋是属于他们的，只要他们伟大的海洋之主永不陨落，那么他们在海里，就能得到庇护永远不会受到外族的伤害。
新一任的海洋之主，就是那位西皇了。
正因为他是海洋之主，所以就算是他虐杀了十九位人鱼少女，整个海族与圣佩德罗都无一人敢言。
她作为西皇新选中的皇妃，逃离了圣佩德罗，也不知道西皇会不会暴怒。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高兴？”颜绾问。
浴室里的流水声中断，沐浴露清爽干净的香气伴着水汽萦绕开来。
“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虞呦呦要用你的血治病？你见过她？”顾彻声音冷冽但语气还算温和，就像是在跟人正常闲聊。
“没有，我被西皇选中当皇妃，就去找巫师预测未来了，我在我的未来预测里面看到的。本来我都往反方向跑了，但还是被抓了.......”
颜绾说着鼻子就酸了，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水声再次传来，同时还有男人沉磁的声音。
“你的世界，还真跟童话故事里面一样啊，有意思。不过未来预测里，你被人类抓到之后呢？”
“他们抽我的血，还拔我的鳞片，在我死后挖了我的心脏，我的尸体还被泡在水里给人参观！”颜绾越说越伤心，就连声音都在哽咽。
她没注意到，已经有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尾溢出了。
水声戛然而止，浴帘被唰得一声拉开。
一滴晶莹的泪珠恰好从少女淡粉色的眼尾滑落，顺着光洁的脸颊淌入浴缸，变成了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
人鱼少女滴泪成珠的这一幕，恰好被男人收入眼底。
颜绾察觉到自己落泪了，娇艳的脸蛋瞬间变得苍白，红唇都在微微颤抖。
站在浴缸边上的男人身上仅有一条白色浴巾裹住腰身，肩宽腰窄结实强劲的身材毕露，发梢的水珠顺着他俊美立体的面部棱廓滑落，缓缓流向喉结，再到胸腹肌理的纹路，最后没落于人鱼线下的浴巾里。
他的腹肌和胸肌看着很结实，不夸张，线条性感紧致，肌肉密度极高，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颜绾就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耳根子莫名有些发热。
他的身体，比她在圣佩德罗见过的好多雄性人鱼好看，八块腹肌太完美了。
谈过恋爱的小姐妹们说腹肌的手感很好，她都有点想摸摸......
不过那个想法转瞬即逝。
现在这个男人看到了她掉小珍珠，要是他也为了珍珠给她打催泪剂怎么办！
颜绾咬住红唇，强忍着打转的眼泪盯着顾彻那张在她眼中朦胧不清的脸。
他脸上，好像并没有水晶球里的那些人看到她的眼泪变成珍珠之后的贪婪。
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顾彻就在浴缸边屈膝，抬手用拇指指腹摩挲过她氤氲着胭脂色的眼尾。
“眼泪还会变珍珠啊，这么珍贵的眼泪，可不能乱掉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怕惊落枝头未绽的花苞。
颜绾听了他的话感到匪夷，“你不喜欢珍珠吗？”
“不喜欢。”顾彻答得随便。
珍珠的确不足以吸引他，她本身才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
至少他还没有见过什么女人或者是生物，器物，能让他看到第一眼，就难以移开眼。
她是迄今为止的第一个。
这只小美人鱼，不管是人类模样，还是人鱼模样，在他眼里都美到了极致。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接二连三的炸开。
初次听到这样的动静，颜绾脸上满是对未知事物的迷茫，好在没有半点害怕。
顾彻听到动静后转过身去，打开浴室的窗户。
是烟花。
彩色的烟花在夜空中连续不断的炸开，照亮了浓稠的黑夜。
星星点点转瞬即逝的光芒犹如从银河中坠落的流星，洋洋洒洒的落进在浴缸里仰望窗外的人鱼少女澄澈的湛蓝色眼眸里。
颜绾眼里闪烁着烟花的璀璨，卷翘的睫毛都在微微颤动，如同欲飞的蝴蝶。
“那是什么，好漂亮！”
和海里的星空是两种风格各异的漂亮。
“是烟花。也就在海岛能看看了。”顾彻回答她。
“为什么？别的地方看不到吗？”她在海底，可是经常能看到鱼群星空。
“因为现在禁止随意燃放烟花爆竹。”
“新年到了，新年快乐，小人鱼。”顾彻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新年，是新的一年吗？”她从字面理解道。
“对。”
颜绾想到自己的处境，双手合十面对窗外的烟花虔诚许愿：“过了今天，我就满十八岁，每天都向十九岁接近了，我要向烟花许愿，不要死在十八岁！”
顾彻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人鱼少女，“这么说来，你今天生日？”
“对呀。”颜绾秾丽娇艳的脸蛋上写满了哀愁。
小人鱼最美好的年纪，被人类给抓了，这简直太悲伤了！
故事里的人鱼公主可是在这一天遇到了深爱她的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