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指向那个隐藏的洞口。
“第二关在里面。”她说，“通过三关考验，就能拿到钥匙碎片。通不过……死。”
墨衍没动，“我们凭什么信你？”
“你们可以选择不信。”冰魄淡淡说，“转身离开，我会抹去你们这段记忆，送你们出万妖山。但钥匙碎片，永远别想拿到。”
她看向我，“而且，你身上的活钥匙状态，最多维持三年。没有第二块碎片稳定，你活不到第四年。”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我看向墨衍。
他沉默片刻，“带路。”
冰魄转身，率先走进洞口。
洞口很窄，只能弯腰通过。
里面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冰道，四壁光滑如镜，倒映着我们的身影。
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晶。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悬浮着三块菱形的冰晶，每一块都有一人高，呈品字形排列。冰晶内部，隐约能看到流动的蓝色光芒。
“三块冰晶，对应三关。”冰魄说，“你们需要依次通过。每一关考验的内容不同，可以一人通过，也可以合作。但每失败一次，冰晶会碎裂一块。三块全碎，考验失败。”
“失败会怎样？”我问。
“冰窟崩塌，你们被永远埋葬在这里。”冰魄说得轻描淡写，“当然，如果你们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墨衍看向我，“你怎么想？”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他点头，走到第一块冰晶前。
手触碰到冰晶的瞬间，冰晶光芒大盛，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冰晶表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墨衍站在一片冰原上，对面站着……另一个墨衍。
一模一样的外貌，一模一样的墨气，连眼神都如出一辙。
“第一关，心魔。”冰魄解释，“每个人内心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东西，他需要战胜自己。”
画面里，两个墨衍已经打了起来。
墨气对墨气，招式对招式，完全镜像的战斗。
我看得心惊肉跳。
“他能赢吗？”我问冰魄。
“看他的心志。”冰魄说，“心魔最难缠的地方在于，它知道你的一切弱点，一切恐惧。除非你彻底接受自己，否则永远战胜不了。”
接受自己？
我想起墨衍的过去，那些血腥的、被定义为魔的过往。
他能接受吗？
画面里，战斗越来越激烈。
两个墨衍都受伤了，鲜血染红了冰原。但谁都没有退缩，都在拼命。
突然，其中一个墨衍停手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自己，忽然笑了。
“我承认。”他说，“我杀过很多人，有的该杀，有的不该。我做过很多错事，有的迫不得已，有的……是迁怒。”
对面的心魔也停下，冷冷看着他。
“但我不后悔。”墨衍继续说，“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依然会杀光那些人，依然会救墨璃，依然会……走这条路。”
他抬手，指向心魔，“因为这就是我。好的，坏的，都是我的一部分。我不需要战胜你，我只需要……承认你。”
话音落下，心魔的身体开始消散。
化作点点墨光，融入墨衍体内。
冰晶光芒一闪，墨衍从里面跌出来，单膝跪地，嘴角溢血，但眼神清澈了许多。
“过关。”冰魄说。
墨衍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看着他，“你……”
“我很好。”他打断我，“从来没这么好过。”
第二块冰晶。
这次，是我。
我触碰到冰晶的瞬间，也被吸了进去。
眼前景象变幻。
我站在天衍宗的外门，还是那间破茅屋。
门外，苏清雪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来。
她身后，是无数宗门弟子，还有三位元婴长老。
“林见素，你勾结魔道，叛出宗门，该当何罪？”白眉长老厉声喝道。
“我没有！”我辩解，“我只是想活命！”
“活命？”苏清雪冷笑，“用别人的命换你的命吗？”
她让开身，我看到她身后……躺着很多人。
刘安，陈石头，马师傅，孟婆婆……还有……墨衍。
他们都死了，鲜血流了一地。
“他们都是因你而死。”苏清雪说，“如果没有你，刘安不会死，陈石头不会被逐，马师傅不会暴露，孟婆婆不会献祭，墨衍……也不会被天衍宗围剿。”
“不……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苏清雪逼近，“林见素，你才是那个灾星！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被你害死！”
我后退，撞到墙上。
无路可退。
画面再变。
我站在一片黑暗中，耳边是无数声音：
“废物……”
“拖后腿……”
“要不是你，事情不会这么糟……”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声音重叠，嘶吼，尖叫。
我捂住耳朵，但声音直接从心里响起。
心魔。
我最恐惧的，不是死亡，是……连累别人。
是成为那个灾星。
“承认吧。”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你就是个祸害。墨衍为你受伤，墨璃的魂魄因为你而沉睡，苏清雪因为你被宗门怀疑……所有事，都是因为你。”
“不是……”我咬牙，“我没有想害任何人！”
“但结果呢？”声音讥讽，“结果就是，所有关心你的人，都因为你而倒霉。”
我沉默了。
是啊，结果呢？
穿越到现在，我确实一直在拖累别人。
墨衍为了救我，差点死在元婴长老手里。
墨璃的魂魄因为我而虚弱。苏清雪……
“所以，你该死。”声音说，“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对。
死了，就结束了。
我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真元，对准自己的心口。
只要一下，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林见素，活下去。”
是墨衍的声音。
“不管发生什么，活下去。”
然后是书魂：“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找到完整的《镇魂录》。”
还有……墨璃。
虽然她在沉睡，但我能感觉到，她的魂魄在轻轻颤动，传递来一丝微弱的、温暖的意念。
仿佛在说：别放弃。
我抬起的手，慢慢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