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马师傅一字一顿，“你觉得，她要是知道泥娃娃背后的事，会怎么对你？”
我沉默。
苏清雪已经在怀疑我了，如果再让她知道泥娃娃的事……
“地图具体在哪儿？”
“黑风岭，乌鸦洞。”马师傅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王五的册子里应该有线索。你带着册子去找，肯定能找到。”
“找到之后，怎么联系你？”
“不用联系。”马师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泥偶，只有指甲盖大，“拿着这个，找到地图后，捏碎它，我就会知道。三天后，还是这个地方，我等你。”
他把泥偶扔过来。
“记住，三天。”马师傅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刚才说，泥娃娃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马师傅回头，月光下，他的笑容有点诡异。
“是你啊，林见素。”
说完，他快步走进槐树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小泥偶。
书魂的声音响起：“他在说谎。”
“哪部分？”
“大部分。”书魂说，“但他确实知道一些事。泥娃娃，地图，王五……这些线索能对上。”
“所以还是得去黑风岭？”
“不一定。”书魂顿了顿，“但如果你不去，他可能会真的把秘密告诉苏清雪，到时候更麻烦。”
我看着手里的小泥偶。
这东西，和之前的泥娃娃材质一样，只是更小。
下一个目标，是我？
“书魂，”我低声说，“你说，马师傅会不会就是做泥娃娃的人？”
“有可能。”书魂说，“但他为什么要把地图的事告诉你？如果他是幕后黑手，完全可以自己去取。”
“也许……他取不到。”我想到一个可能，“黑风岭危险，他实力不够，需要找个探路的。”
“你是那个探路的？”
“可能吧。”我把小泥偶塞进怀里，“但这也是机会，不管他是谁，至少给了我们一个方向。”
“去黑风岭？”
“嗯。”我转身往回走，“但不是明天。”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练成影步第三层。或者，至少有点保命的底牌。”
月光照在乱葬岗的坟包上，惨白一片。
远处，槐树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那眼睛，不是马师傅的。
是另一双。
冰冷，漠然，像在看一个死人。
……
回到茅屋时，天已经快亮了。
我掏出马师傅给的小泥偶，放在桌上。它只有指甲盖大小，五官模糊，但能看出是个蜷缩的人形。
“这东西有魂印吗？”
“有，但很微弱，而且是单向的。”书魂回答，“捏碎它，他会感应到，但平时不能用来监视你。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别把它带在身上太久。”
“为什么？”
“魂印会慢慢侵蚀携带者的气息，时间长了，哪怕你不捏碎，他也能大概感知你的位置。”
我立刻找了个空铁盒，把泥偶放进去，盖上盖子，塞进墙缝。
“马师傅只给了三天期限。三天内，我能练成影步第三层吗？”
书魂沉默了一会儿，“影步第三层残缺不全，只有理论，按正常方法，你练不成。”
“我知道。”我看向桌上的童话书，“所以我需要帮助。”
“谁？”
“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纸片人们似乎感应到什么，在书页里不安地动了动。
书魂的声音沉下来：“林见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昨晚的事你忘了？他差点把你吸干！”
“但锁魂散让他沉睡了，短时间内醒不来。而且……我需要他的力量。”
“他的力量是混乱的、不可控的！”
“书魂，你跟我说过，他是这本书的原主之一，也是囚徒。那他应该很渴望自由，或者至少……渴望灵力。我给他灵力，他帮我完善影步第三层。”
“你疯了！”书魂的声音陡然拔高，“跟他做交易？你知道他是什么吗？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万一他要的不只是灵力呢？”
“那就谈条件。”我坚持，“书魂，我们没时间了。马师傅在逼我，苏清雪在盯我，还有泥娃娃……光靠现在的实力，别说黑风岭，连宗门都出不去就会死。”
书魂不说话了。
我知道它在权衡。
过了很久，它才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做？”
“让我和他对话，趁他还被锁魂散影响，意识不清的时候。这时候交易，对我们更有利。”
“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但收益也大。书魂，帮我一次。”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书魂叹了口气：“我帮你打开一道缝隙，但只有十息时间。十息内，你必须说完，然后我会立刻封闭。记住，不要答应任何超出灵力范畴的条件，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让他碰到你。
“好。“
我盘膝坐下，把童话书放在面前。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
墨画少年依旧坐在花树下，但周围的金色边框，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书魂声音急促：“缝隙开了，快！”
我深吸口气，对着书页说：“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墨画少年没有反应。
“我需要影步第三层的完整修炼方法。”我继续说：“作为交换，我可以定期给你灵力，比现在多，也更纯净。”
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我以为他听不见时，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转向了我。
“灵……力……不……够……”
“你想要多少？”
“全……部……”
“全部不可能。”我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我需要灵力修炼，变强，才能活下去。我死了，你也会被困在这里，继续沉睡。”
墨画少年沉默。
“我可以给你现在灵力的双倍。但前提是，你给我完整的影步第三层，并且保证以后未经我同意，不主动吸收我的灵力。”
“三……倍……”他讨价还价。
“两倍半，这是我现在的极限。”
“成……交……”
话音刚落，书页上的墨画少年抬起手，指尖溢出浓稠的墨色，在空白处游走。
那些墨色迅速勾勒出一行行文字和图案——正是影步第三层的完整修炼方法。
我看得目不转睛，拼命记忆。
“还有……一个……条件……”墨色文字写完，少年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
“带……我……出……去……”
我一愣。
带他出去？
离开童话书？
“这不在交易范围内。”
“那……交易……作废……”墨色文字开始变淡。
“等等！”我咬牙，“我怎么带你出去？你是一幅画！”
“找……到……我的……身体……”少年声音越来越弱，锁魂散的药效在重新起作用，“或者……让我……暂时……借用……你的……”
“不可能！借用我的身体？你想都别想！”
墨色文字已经淡得快要消失了。
“那……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