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见素，一个穿书三年的炮灰。
此刻我正蹲在宗门后山的垃圾堆旁，手里攥着刚领到的这个月份例——三颗下品灵石。
“见素师姐，你就别找了，上次试炼你伤到根基，师尊说了，以后外门杂役的活计都不必做了。”
说话的是负责分发物资的小师弟，眼神里的同情比后山的烂叶子还硌人。
我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不做杂役？
在这吃人的修真界，没价值的废物连杂役都不如。
原剧情里，我这个炮灰女配就是在被放弃后三个月，因为意外跌下悬崖摔死的。
而现在，距离那个剧情点，还有九十天。
天色渐暗，我拖着步子往我那间漏风的茅草屋走。
路过那片乱葬岗似的废器堆时，脚底突然硌了一下。
我低头，踢开几块锈剑残片。
月光下，半本破书露了出来。
封面焦黑，像是被火烧过，隐约能看见“童……话”两个歪扭的字。
修真界哪来的童话书？
我皱眉，本想绕开，那书却突然自己翻了一页。
“喂……灵力……饿……”
细微的声音，像虫子爬过耳膜。
我浑身汗毛倒竖，倒退三步，“谁？！”
“下面……我在你脚下……”那声音有气无力，“快……给我点灵力……要饿死了……”
我死死盯着那本破书。
它又翻了一页，内页的纸张居然是诡异的淡金色，上面那些墨字像蝌蚪一样微微扭动。
活见鬼。
我转身就走。
“别走！”声音急了，带着哭腔，“我认得你！林见素！外门废柴，三年练气二层，父母双亡，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大师兄上个月跟内门苏师妹定亲了！”
我脚步一顿。
“你偷听过厨房张嬷嬷说她女儿的病需要玉髓芝，你攒了半年灵石上月全换成劣品送去了，结果人家转头就扔了说你假好心。”
“你上个月被苏清雪——哦就是那个原女主，她不小心用剑气扫到你，你肋骨折了两根，没灵石买丹药，自己熬了三十天。”
“还有……”
“闭嘴。”我声音发冷。
这些事，连我那个青梅竹马的大师兄都不知道。
我走回去，捡起那本破书。封皮破损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理，像干涸的血。
“你知道的不少。”
“我……我看得见。”书页哗啦啦响，声音透着虚弱，“只要沾过你气息的东西，发生过的事……我都能读到一点。喂我点灵力，我还能告诉你更多……比如，怎么活过下个月。”
我心里一凛。
“你能看到未来？”
“不能。”它老实交代，“但我能读到因果线，你身上有根线，九十天后……断了。”
和我预知的剧情分毫不差。
我捏着那三颗下品灵石，犹豫了。
这是我最后的口粮。
书页可怜巴巴地卷了卷边，“半颗……半颗就行……我快消散了……”
最终，我抠下指甲盖大小一点灵力，按在书页上。
金光一闪。
那点灵力瞬间被吸收，焦黑的封面褪去些许，露出底下精致繁复的金色纹路。
同时，书页里传来好几个细小欢快的声音：
“哇！有吃的！”
“是灵力！好纯净！”
“给我给我！”
我这才看清，那些扭动的墨字旁边，竟然依偎着许多芝麻大小的小人，全是纸片剪成的，五官模糊，正扒拉着书页边缘，眼巴巴望着我。
“他们是书灵。”破书——现在该叫它童话书了——的声音精神了些，“我是书魂，我们是一体的。”
“你们要灵力做什么？”
“吃啊。”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纸片女孩抢答，“灵力是我们的粮食，吃饱了，我们才能活过来，才能帮你。”
“帮我？”
书魂的声音严肃起来，“林见素，你捡到我们，是机缘，也是劫数。我们可以让你的话变成现实，但每实现一次，都会消耗我们的本源，也会……引来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不能说。”书魂合拢书页，“你太弱了，知道太多没好处。先养活我们，等你筑基……或许可以告诉你一点。”
我掂量着手里轻飘飘的书，又看看空空如也的灵石袋。
“我怎么觉得，我捡了个祖宗？”
“是盟友。”书魂纠正，“互利互惠，你现在最需要什么？”
我想了想。
“需要不被赶出宗门。下个月考核，我再不过关，就会被遣送下山。”
下了山，没了宗门微弱庇护，原女主弄死我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书页哗啦翻动，停在某一页。
那页画着一棵歪脖子树，树下一个小人在练剑，招式简单，旁边有几行注解。
“这是外门基础剑法清风拂柳的最后一式柳暗花明的真意注解，你们教习长老藏私了，这式真正的发力技巧在这。”书魂指点着，“你照这个练，三天，考核必过。”
我将信将疑。
但死马当活马医。
接下来三天，我除了去领每日最劣等的辟谷丹，就躲在屋里照着书上练。
书里的纸片人有时会跳出来，七嘴八舌地纠正我的动作。
“手腕低一点啦！”
“气息！气息要跟着剑走！”
“笨死了，这么简单都不会！”
他们吵吵嚷嚷，我这间冷清了三年的茅草屋，竟然有了一丝诡异的人气。
第三天夜里，我一剑刺出。
嗤——
剑尖划过空气，竟然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青色气流，窗前一根茅草悄无声息断成两截。
我愣住了。
这是柳暗花明小成的标志。
按照正常进度，外门弟子至少要练一年。
“看到了吧？没骗你。”书魂的声音透着得意，“不过这点灵力又耗光了……明天记得喂饭。”
考核日。
演武台上，我握着一把豁口的铁剑，对面是趾高气扬的同期弟子。
三招。
只用三招，我以标准的柳暗花明挑飞了他的剑。
台下寂静片刻，随后是窃窃私语。
教习长老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终在考核册上划了个过。
我松了口气，攥紧袖中的破书。
成了。
回到茅屋，我刚把门关上，书就迫不及待翻开了。
“快快快！灵力灵力！”
纸片人们挤在书页上，眼巴巴的。
我无奈，把今天刚领到的一颗下品灵石掰了一半喂过去。
金光氤氲，纸片人们发出满足的喟叹，书页的颜色似乎又鲜亮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最后一页，有个一直很安静的纸片人。
那是个少年的剪影，比其他纸片人都要精致清晰些，穿着宽袖长袍，独自坐在一株墨画的花树下。他从未参与过吵嚷，也从未要过灵力。
“他是谁？”我指着那少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