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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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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又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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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望着陆瑾匆匆往书房去的背影,又瞥了眼独自往自己院落走的沈风禾,忍不住地长吁短叹。 “这都嫁过来好几日了,圆房的事还没个影。士绩他......该不会是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钱嬷嬷是陆母的乳母,也是心腹。 她连忙规劝,“老夫人您可别瞎想,爷瞧着身板结实得很,上月陪着陛下冬猎,陛下还赞爷勇毅过人,文武双全,是栋梁之材。这样的身子骨,怎会有那等隐疾,您放宽心就是。” 陆母脸色稍缓,却仍愁眉不展:“话是这么说,可眼见着阿禾那孩子温顺懂事,士绩却始终不温不火,我如何能放心......我要你前几日去打听的那东西,怎么样了?” 钱嬷嬷了然,含笑道:“老夫人放心,太医署那边回话了,确有对症的药膳方子。是用泾阳贡的鹿肾为主材,配西域运来的苁蓉、巴戟天,再按他们秘传的法子慢炖,补精益气,强阳道。虚者用则与常人无异,爷那样的......” 她清了清嗓子,“会更甚。且问您何时要,他们好提前备好药材炮制。” 陆母沉吟片刻,道:“再缓几日吧,先看看士绩与阿禾的相处情形。” 她忽然又追问:“你跟太医署的人是怎么说的?” 钱嬷嬷笑着应道:“老夫人尽管放心,太医署的人嘴严得很,断不会外传。老奴只说是给陆家远房的一位爷求的方子,旁人绝不会联想到咱们府上来。” 陆母点点头,又望向书房方向,低声嘀咕:“也是,若是让人知晓了,岂不是折了他的脸面。” 沈风禾才回自己院里,陆瑾就步子匆匆进了书房。方才路上他还让她再靠近些,眼下一到家就又跑。 “少夫人!快些快些!” 香菱像只轻快的小蝴蝶,从廊下扑过来,“奴今日特意给您备了香汤,再磨蹭可就凉啦!” 沈风禾被她拽着胳膊往耳房走,无奈道:“急什么,我再坐片刻歇口气也好。” “那可不成。” 香菱回:“冬日里的热水凉得快,奴加了栀花,既能香身,又能暖身子,您泡着舒坦。” 耳房里很暖,到处是清润的栀花香,闻着就让人放松。 沈风禾踏进浴桶,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漫开。 香菱帮她解开发髻,将乌发浸入水中轻轻揉搓,“爷呢,方才不是还跟少夫人一道回来的吗?” “进书房了。” 沈风禾掬起一捧水浇在手臂上。 “这个爷!” 香菱又气了,“明明是夫妻,怎么总躲着您。” 沈风禾没接话,只静静泡在香汤里,任由暖意驱散连日来的些许疲惫。洗了约莫半个两刻,才穿着寝衣出来。 香菱早已备好了炭盆,给她烘头发。 炭火烧得正好,热气拂过发丝,没多久就烘干了大半,淡淡的栀香也缠在发间挥之不去。 沈风禾满意地挨着床沿坐下,但还没来得及舒展身子,香菱便又在房外喊。 “哎呀少夫人,雪团跑啦!跑得飞快,奴抓不住它!” 沈风禾起身往外走,见一团雪白的影子“嗖”地从廊下窜过。 她皱了皱眉:“我方才沐浴前还喂了它,门闩得牢牢的,怎会开了?” 香菱一边追,一边笑,语气却故作焦急:“奴也不清楚,许是雪团自己顶开的?它可机灵着呢,少夫人您快追它,雪团最听您的话了!” 兔子像是认准了方向,直奔书房而去。 沈风禾正要开口唤,就见雪团后腿一蹬,从书房半掩的窗缝里钻了进去,毛茸茸的尾巴一闪就没了踪影。 怕是冤家路窄。 沈风禾没法子,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抬手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只点了几盏蜡烛,烛火摇曳着映出桌案旁半明半暗的身影。 陆珩斜倚在榻上,锦袍松垮地披在肩头,领口微敞。 衣袍下有锁链,玄铁铸就,两端牢牢锁在榻边的雕花立柱上,另一端缠在他的手腕上。 “郎君?” 榻上之人看着她,烛火落在他眼里,似是沉沉的暗芒。 “过来。” 沈风禾迟疑着上前,还没站稳,就被他拽住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跌坐在榻上。 “郎君,你这手上的锁链......” 陆珩低嗬一声,笑意里有几分嘲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她刚沐浴过,墨色垂在颊边,衬得她面容更加姣好。身上的暖香丝丝缕缕漫过来,是栀花的清甜,勾得人心里发痒。 “夫人。” 他的手指勾着她的发缠绕,“我们成亲前,你是不是见过我?” 沈风禾摇摇头,“没有。” 她在乡下长大,不可能见过常在长安的陆瑾。 陆珩的目光随之一暗。 锁链清响几声,他往后一靠,沉默了许久。 “那就奇怪了,我们成亲才几日。” 他忽然开口,“可我已经很久不被锁着了,眼下,又锁上了......嗬,怕我抢你啊。” 若是没见过,不存那份心思,陆瑾又为什么会这样。 沈风禾“啊”了一声,“那郎君为何要上锁?” 又是一阵死寂,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 陆珩看着她,最终只吐出几个字,自嘲道:“苦心志,劳筋骨......” 沈风禾:...... 她见过自苦的,没见过用锁链锁着自己劳筋骨的,他又无须科考。 陆珩的目光落在她颈间近乎已然看不清的红痕上,在怀中翻找片刻,眉峰微蹙:“药膏呢?” 沈风禾从袖中取出瓷瓶,无奈道:“郎君,你白日给我了啊。” 陆珩接过,沾了些药膏,指腹贴着她的红痕缓缓打圈,“还疼吗?” “不疼,快好了。” 待擦完药,陆珩又望她。 “我饿了。” 沈风禾顺着话头道:“那我让人去厨房拿些吃的来?” “不要旁人做的。” 他有些执拗,“我要吃你做的。” “知晓了。” 沈风禾无奈,才起身,手腕却又被他攥得更紧,硬生生拉回榻上。 她不解看他。 “不要走。” 锁链随着他的动作轻响,叮铃当啷。 沈风禾被他缠得没辙,嘀嘀咕咕:“郎君不让我走,那我要如何给你做吃的,总不能在这书房里生火?” 她这话本是随口抱怨,没成想陆珩当即扬声唤道:“香菱。” 门外的香菱正抱着雪团,一边给雪团顺毛。 雪团蹭了蹭她的手心,她正兀自叹气,就听见书房里传来陆珩的声音,连忙应道:“奴在!” “唤人去厨房把泥炉、炭火,还有米面油盐都搬来书房。” 香菱:? 她抱着雪团无语凝噎。 她有没有听错。 好好的良宵美景,爷不想着跟少夫人培养感情,反倒要在书房煮东西吃? 这香汤不香吗? 少夫人不美不香吗?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懵懂的雪团。 但抱怨归抱怨,主子的吩咐不敢不从,她只能认命地把雪团揣好,和其他几位丫鬟往厨房跑去,心里把陆珩念叨了八百遍。 泥炉燃着炭火,燃起的火映得沈风禾侧脸愈发柔和。 她淘洗好米,加水下锅煮至微沸,又将备好的皮蛋切丁,豕肉切成肉丝,腌渍片刻。 等粥煮得绵密,便先下肉丝搅散,待肉色变白,再放入皮蛋丁,撒上葱花、淋几滴胡麻油。 白糯的粥底里混着肉丝,皮蛋点缀其间,粉红翠绿,热气腾腾。 陆珩倚在一旁,盯着碗里的粥,眉峰微蹙,“夫人,我怎又吃粥?” 沈风禾作势要端走,“那我不做了,郎君另请高明。” 陆珩立刻伸手按住碗沿,“我吃粥就是了。” 他拿起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粥底绵密顺滑,肉香与皮蛋的独特风味,咸淡适中,胡麻油的香气恰到好处地提味,一点不觉得寡淡。 好像又是夫人在乡下自己腌的鸡子。 她做粥也这样好吃,那陆瑾白日吃的,岂不是更好。 陆珩吃得很快,一碗粥没多久就见了底。 “我回去了。” 沈风禾收拾起空碗,起身要走。 “不准回去。” 陆珩又拉着她。 沈风禾无奈,“那郎君是要和我回房歇息吗?那你先把锁链解开。” 陆珩沉默片刻,“解不开。” 狗陆瑾。 他随即又扬声唤香菱,让她拿了床厚被褥。 门外的香菱闻言,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地去了,很快抱来一床厚锦被。 被褥铺在榻上,陆珩低声道:“你陪我。” 沈风禾看着那狭小的榻,小声嘀咕:“这榻也太小了......” “不碍事。” 他就伸手将她拉了过来,顺势躺下,手臂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沈风禾猝不及防下贴上他滚烫的胸膛。 她像是枕头似的被他夹在怀里,动弹不得。 陆珩身上很暖和,隔着薄薄的中衣渗过来,比暖具好用,让人迷迷糊糊就犯困。 暖意渐渐漫遍全身,沈风禾睡梦间觉得热,下意识想往外挪,却被他圈得更紧。 “不准出来。” “我热......郎君你松开些......” 沈风禾挣扎着道。 耳垂忽然传来轻微的刺痛,且湿湿热热。 陆珩低头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狎昵,吮咬了片刻。 他在她耳畔轻轻道:“那要圆房吗......” 沈风禾浑身一僵,连忙闭上眼,语速飞快:“郎君我不热了!睡觉!” 陆珩笑了会,没再为难她,只是收紧手臂,让她与自己贴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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