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留遗憾说出口，屋子和门口这些年轻的学生都表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甚至是不可接受的表情。
虽然石柔身体相对"柔弱"了一些，经常脱力昏迷过去，但整个人的精气神看着还是很足的。
大家也都当她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却根本没往“时日无多”这个方向去想。
现在被卫建伟直接点破，她们内心根本无法接受。
“卫顾问……你是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啊……石柔平时可是很精神的，她这个晕过去，也只是缺少能量了吧？”
“是啊，她武道境界可是有沸血三重呢。要是时日无多，气血怎么可能精进。”
“还有一年就是鸣潮地窟试炼，虽然石柔的进展很难获取参加试炼的资格，但在普通人里境界也不算低了。丰盈的气血足够她顺利过完一生吧？”
虽然卫建伟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严重贫血的女孩儿还能稳住沸血三重的境界，但【器官严重负荷】的禁忌选项赫然在列。
气血不足、器官负荷。
两相叠加之下只能像是坠入泥潭沼泽的生物，无论挣扎与否，面临的都将是生命消亡的既定命运。
无非是挣扎会加速整个过程。
“反正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你们既然自诩是她的朋友，朋友该怎么做我也不会多过问，全凭你们自己。”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躺在病床上接受点滴的当事人，却早已将这些冰冷刺骨的话语听进去，被子下的一双手掌，早已将床单攥成一团，正如她凌乱的人生。
卫建伟的直白和"冷酷"，和学校里哄着他们、照顾情绪的老师、主任们完全不同。
但"在往后无多的时日中，对石柔更好一些，让她不留遗憾"，却是极为深刻的印在了她们心底。
“这事大家不要给石柔讲，我们知道就可以了。”在一名同学的倡议下，所有来的朋友们都达成了共识。
又过了十分钟，当一瓶能量完全打完，从挂帘后的病床上传来一阵支吾声。
一群学生又立刻拥上去七嘴八舌的关心，脸上的担忧混合着强行挤出来的笑容，倒也符合他们无措的模样。
石柔在同学的搀扶下起床，随后看到了身着白大褂，在位置上看报纸的"大名鼎鼎"的卫顾问。
“卫顾问，请问下我的身体怎么样了？他们都说你解决了肖火学长的修炼问题，是神医妙手。”
卫建伟放下报纸，目光紧盯着石柔。
“你也是明年就该毕业的人了，这些年在学校也学了很多武者修炼以及身体方面的知识。你应该对你身体的反应和表现很清楚。
那以你的学识，你觉得你的身体怎么样？”
石柔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问题不仅被完全化解，还以同样的形式打了回来。
“我……我感觉我的身体没有大问题。”
“那便没有大问题。”
石柔被同学们搀扶走出诊疗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只不过想让卫建伟当着她的面亲口给她下一道审判，断绝她全部的希望。
但最后却莫名其妙变成这个样子。
招待完这名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孩儿后，后续卫建伟都没再遇到什么病患。
一个人继续看起了报纸。
但报纸上豆腐块大小的新闻和芝麻大小的油印文字，落在眼里，却进不去他心里。
卫建伟又强迫自己许久，最终有些烦躁的放下手中报纸，发出一声长叹。
他这人啊，就是见不得可怜人。
最难受的是，他虽有心，但却无力改变石柔的结局。
那两项禁忌，就是阎王爷下的催命符，换谁来都救不了。
卫建伟也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尤其系统的提升极大的依赖于绑定目标的角色。
这一点他已经在肖火身上得到了深切的验证。
一个修炼天才，在低谷时期进行绑定，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卫建伟的生活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就是选一个好的病患的意义所在。
但石柔就像是股票里的ST垃圾股，市盈率极差，甚至退市时间肉眼可见，很难从其身上看到未来。
消耗投入巨大时间精力，最后来一个报销，会让卫建伟连绑定第三位病患的机会都没有。
提高帮助可以，但意气用事为了一个石柔，而将自己的系统和人生整个搭进去，那可太愚蠢、太感情用事了。
就在卫建伟刚消解了自己的情绪之后，诊疗室的门再次被叩响。
“卫顾问在吗？”
“陈主任请进。”
卫建伟自是听出来人是医疗保障部门的领导陈睿。
陈睿推门进入后，脸上堆着笑意率先问道：“今天入职一切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不周和需要，尽管和我说，我让侯副主任给你安排。”
卫建伟也是心知肚明，这已经是目前二十四中所能提供最好的条件了，和他记忆中毕业那年差不多。
“已经很好了。遥记当年在这里上学，今天摇身一变在这里当老师，感触颇多。”
这时候陈睿"图穷匕见"才表达出自己的来意。
“今天卫顾问面诊石柔了吧？对于她的问题，您有什么发现吗？这孩子和肖火一样，算是学校的两大疑难杂症了。
肖火的身体我们没检查出任何问题，找不到修炼停滞不前的原因。
石柔也算是一个，经常突然性的昏厥，只能通过注射一些低密度的能量液补充体力，也没检查出什么原因。”
果然，和卫建伟想的一样。
这陈睿就是为了石柔的事情来的。
但他也没说错。
一个肖火一个石柔，这俩的问题确实棘手。
若非他有庸医系统提供的【禁忌人群定位】技能，恐怕也不好判断对方的情况。
毕竟石柔的沸血三重，3.35的气血强度，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
这样的气血值，甚至还在修炼中缓慢增长。
你说这样一名学生有严重的贫血，恐怕所有人都当你在搞抽象。
当然，陈睿今天迫不及待的赶来，也是因为他在今天石柔离开后，中途拦下一名学生。
从学生口中听到了卫建伟居然不用气血检测器，直接徒手"号脉"就测出石柔沸血三重的境界，被这一手"神乎其技"整震撼了，所以才过来"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