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女的举起手,“我叫韩采莲,我是县城厂子的缝纫工,我做衣服很拿手,什么衣服都会做。
我还是高中学历,脑子很好使,只要给我一串数字,我保证算不错。
就是我丈夫少了一条腿,我能不能带着他,给我们一间房我不白吃白喝。”
封砚雪看着包子已经上来,看了眼角落里不出声的男人,“你为什么不说话,感觉很羞愧?”
他还是没有说话,猜都猜得出来。
“我厂子百分之八十都是这样的退伍军人和家属,你如果还抬不起头,我真觉得你妻子不值得。”
“她多好的一个女人,学历高又漂亮,手艺好,这样都没抛弃你,你该努力做回自己。”
“你只是少了一条腿,又不是四肢不健全,又不是没有脑子,你有胳膊有力气。
干点什么都可以养活老婆孩子,偏偏选择自甘堕落,你要知道世界没那么坏,总会变好的。”
封砚雪有人偷偷抹眼泪,说实话,换了她不一定可以承受得住。
“采莲嫂子,你让他们一会找你,你就给服装厂做财务,那边财务还没有安排。”
她指了下那个王玉栋,看着都差点噎到:“那个王玉栋,我没看出你有什么伤势,很严重吗?”
陈翠媚看到丈夫这个样子,抬头看了眼她,说话声音很小,还不忘记拍拍丈夫的背。
“他伤到心脏位置,不能干体力活,总是会喘,严重的时候会呼吸不畅,好几次差点憋死过去。”
看来这些人的身体都不是很好,上岗之前必须进行一次大型诊疗,这些人身体好了,才可以创造价值。
“你既然学历高,那就负责去服装厂仓管位置,那个地方很重要,你又有身手保障度更高。”
其余女工选择去医药厂,还是服装厂,你们根据情况选择。
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抬起头,“我没有腿也可以干活吗?我找了很多工作,都不要我这样的残废。”
封砚雪正准备走,就听到这样的话,“你只是少了一条腿,又不是智障,你不仅有学历,有脑子。
厂子里的药材需要研磨,有胳膊就行,很累,很苦,很脏,一个月也就30块钱干不干。”
他连连点头:“干,十块钱我也干,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就行。”
封砚雪叹口气,“等过了今天,你就知道这两个厂子都是什么人,谁笑话你,都是自己笑话自己,多想罢了。”
“我还要去忙,一会有人会安排你们住宿问题,有问题找我尽量解决,
这里可能住的不是很好,洗澡也不方便,但吃饱穿暖,遮风挡雨还是可以的。”
“我也是军人家庭,我如果苛刻你们,我爹不会放过我,大家安心待着,以后这里就相当于一个新的军营。”
陈翠媚紧张拉着丈夫的袖子,“栋哥,她好厉害,我们是不是以后就安定下来了,花花是不是可以读书了。”
王玉栋很后悔,那两年怎么就不带着妻女在军营住,怎么就信了爹妈,大哥大嫂的鬼话。
让妻女受了那么多年的罪,还被骗走多年的津贴,索幸现在还来得及弥补。
“我一定可以给你们安稳的日子,不会有人欺负你们,花花以后跟其他人一样读书,穿新衣服。”
封砚雪早就召集其他人开始招聘,外面摆好了摊子,可没想到来的人还挺多,特别是周围人一些看热闹的。
她生怕引起什么乱子,手里拿着喇叭站在旁边的桌子上。
“各位大叔大婶,还有各位男同志,女同志,我这里只招收初中,高中学历的年轻人。
还有退伍残障军人和家属,在役军人的家属,其余我们不招收,厂子接收不了那么多人。”
人群中有一个大妈举着高高的手,从后面挤过来,“同志,我儿子手艺非常好,他从小就喜欢做衣服,现在在家里接一点小活,初中毕业你要不要,”
男生学裁缝,她还真是好奇。
“你儿子年龄多大了,会做什么衣服,有没有样式。”
她指着自己的衣服,“我身上就是我儿子做的,他会做旗袍,会做很多种类。
他今年才18岁,这不是没考上其他厂子的招工,就想着让他来试一试,你们要不要。”
封砚雪指了下对面位置,“琪琪,让这位婶子登记下,她儿子会裁缝,让他试一下手,如果适合我们这里,给他安排工作。”
“婶子,你去找对面小姑娘,她负责服装厂的招聘,我这边是医药厂。”
那位婶子拼命往外挤着,要不是肉多差点就摔倒。
封砚雪眼看着有人被推倒,真是发火了,“全都给我停了,排好队,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我这里又不是菜市场,都安静下来,不然谁都不要想着进厂子。
服装厂,会裁缝,会裁剪,心灵手巧的直接去对面。”
“吃苦耐劳,爱干净,懂一点点医药知识的,缺胳膊少腿,有脑子的,来医药厂这边。
谁要是敢推腿脚不方便的,我立刻把你清出去,我这里又不是卖菜的,抢什么。”
王玉栋看到这个情形,也有一瞬间愣神,没想到他在这里还能看到傅彦君。
“领导,您怎么来这里。”
傅彦君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应该要跟我通信,不然也不会在老家孤立无援。”
“在这里就好好干,她也是在役军人,只是跟我不太一样,跟着她你不会后悔的。”
他指了下后面的位置,“后面两百人都是今年刚退伍,也是身上有小小毛病的,今后也在这工作。
以后有事就说话,别一个人憋着,你就算是退伍了,我永远都是你的领导。”
王玉栋看到熟悉的人心里挺难过,哽咽的哎了一声,擦了擦眼泪,又继续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