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明明是要去找池小婉的。
所以，应该回复玉璇：抱歉，今晚有约。
可是……
玉璇刚回国，又第一天上班，人生地不熟，早上还兴高采烈地约好了以后一起上下班。
现在她发来邀请，语气那么期待。
陈秋格又补发了一条消息：
【陈秋格】叫上小婉一起吧？她今天不太高兴。
【璇】这可是秋格你的女朋友哎，你们约吃饭，还要问我吗？
【璇】不会是你们原本就打算一起吃吧？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晚饭了？
这几行字跳入眼帘，陈秋格一愣。
是啊。
是他女朋友。
他要不要带女朋友吃饭，为什么要问另一个女人？问玉璇？
他应该问的是池小婉，晚上能不能带上玉璇吃饭。
而不是，问玉璇，能不能带池小婉吃饭。
可他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
竟然下意识地去征求玉璇的意见，仿佛池小婉的出席，需要得到玉璇的批准似的。
自己从昨晚开始，就像是昏了头。
陈秋格扶了扶额，对今天一系列反常感到不快。
他没再回复玉璇，迈开步子往池小婉的科室走。
陈秋格在休息室附近看到了池小婉。
她已经换下白大褂，正挎着帆布包准备离开。
转身时，她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陈秋格。
池小婉的目光像掠过空气一样，拎起帆布包就走，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陈秋格跟了上去，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小婉。”他低声唤她。
池小婉脚步不停。
“昨晚是我疏忽了。”陈秋格加快半步，与她并行，侧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
“玉璇刚回国，很多事不熟悉，父母也不在身边，一个人很难处理那么多事情。我难免多关照了一些，所以忽略了你的事情，很抱歉。”
池小婉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直到走到僻静的消防通道门口，她才停下，转过身，清亮的眼睛直视他，
“陈秋格，你的好妹妹，已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大人了，不是小孩。”
“二十二岁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你忘了吗？你觉她很笨，什么事都不会做吗？”
“关系再好，再需要照顾，她也不是你女朋友，不是吗？”
陈秋格点头，给出了标准答案，“当然不是。你是我女朋友。”
这个认知对他来说，是清晰的，也是早已纳入人生规划的。
池小婉，是他选择的结婚对象。这份关系稳定又理性，理应去维护。
听到干脆的回答，池小婉的冰冷的脸色消融了一些。
“…下不为例。”
她别开脸，已然是原谅的姿态。因为池小婉知道，陈秋格当然不是出轨了，只是他和玉璇没边界感的行为让她不悦而已，再闹就过了。
陈秋格知道池小婉骄傲，能这样已然是让步。
他顺势上前一步，“我和玉璇约了一起吃晚饭，你要来吗？”
池小婉帆布包侧袋里露出的半包饼干，他猜想她可能因为生闷气还没吃晚饭。
陈秋格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玉璇一个人。
那么娇气，那么漂亮，她一个人出门吃饭，他都担心会被坏人看上。
或者让她自己做饭？
更别想。只怕溅油星都能吓到她，娇气鬼。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池小婉眼中那刚刚回暖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心头窜起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她的克制。
刚哄好，就迫不及待要带上“好妹妹”？
池小婉本就不是什么忍辱负重的性子，她这下是真想看看，那位好妹妹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她暂时生生咽下火气，“行啊，随你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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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行政楼前的临时泊车区。
在来的路上，陈秋格已经简单告知了池小婉，玉璇入职曙光集团的事。
车停了大约五分钟，旋转门内终于出现了玉璇的身影。
只不过，她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纸箱，也不知道到底装了什么。
纸箱遮住了玉璇部分视线，脚步略显蹒跚。
陈秋格按下车窗看了两眼，眉头一蹙，几乎是下意识就解开了安全带。
“我下去帮她一下。”没等她回应，便推门下车。
池小婉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快步走向玉璇，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个大纸箱。
玉璇立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仰起脸对他笑得格外灿烂，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陈秋格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点头，或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夜晚的风将他们的对话碎片式地吹送过来，断断续续地飘进半开的车窗。
两人朝车子走来。随着距离拉近，声音也清晰了一些，她听到了“副驾驶”“小婉姐”之类的词语。
紧接着，两人已经走到了车后。
陈秋格挥了挥手，后备箱门感应而开。
然后，池小婉听到了陈秋格的回答，类似兄长告诫妹妹的口吻，
“这次先坐后面，好吗？小婉已经在上面了，再让她下来不好。如果小婉不在，你再坐副驾驶，可以吗？”
没让她坐副驾驶位，竟是因为不好意思让池小婉下来吗？
这恋爱谈得，玉璇觉得陈秋格到现在还没被池小婉打死，应该是长得太帅的缘故。
“哼…好吧，明天我要坐。”娇娇的声音回答了他。
池小婉心里的不爽已经要爆发。
最让她生气的是，陈秋格说出那句话，居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这个副驾驶谁坐都可以似的，根本就是下意识的行为！
副驾驶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吗？
陈秋格点点头，没再多说，替她拉开了后座另一侧的车门。
“上车吧。”
玉璇弯腰坐了进来，就在池小婉的后方，“小婉姐，不好意思哦，还麻烦你们等我。”
陈秋格也坐回了驾驶座，“玉璇想吃什么？地址给我，我导航。”
“咦，你们没有决定好吗？”
“嗯，小婉也没想好。”
毕竟，池小婉刚才的回答是“随便。”
“唔…那我想想，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家附近有…”
玉璇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池小婉打断，
“去吃上次我们一起吃过的日料吧，让玉璇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