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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灯行,引魂渡,侯夫人自地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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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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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风玦自一年前代理刑部后,为了便于出入,就在京都置办了一座两进的宅子。 他生性喜静,宅中除去一个从侯府跟来的同姓管家之外,便只有四名仆役用于使唤,可谓十分冷清。 说来奇怪,任大人虽生于侯府,身份尊贵,却不带一丝骄奢之气。 平日里,不仅吃穿用度一切从简,住所更是清寒简陋。 作为天子宠臣,竟是一点架子都不愿意摆。 余琅并不喜欢到他府上做客,可两人向来交好,又有职务往来,一月之中,少不了要走几趟。 每次来,他都要愁眉苦脸,不是嫌弃任大人家中茶水苦涩,就是饭菜过于寡淡。 任风玦又不改待客之道,只一句“余少卿去留随意”。 是以,余琅无正事不造访,就算要来,也是候着时辰来,说了正事就走。 哪像今日这般… 他居然带了一个女子上门。 巳时左右来,午时用膳,数盏茶过后,已近酉时,仍无去意。 仆人阿春忍着疑惑,又悄悄上前换了一盏茶。 见余琅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并没有因为过久等候而有一丝不耐烦,心下更是称奇。 再看一旁女子,也是令人捉摸不透。 自进屋后,她便正襟危坐,只饮过一杯茶,偶尔闭目养神,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这过于诡异的气氛,令阿春忍不住望了一眼天边。 也不知今个儿刮的是什么风… 酉正时分,任大人总算回到了家中。 余琅喜出望外,直奔门口。 “任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任风玦眼角轻跳,忍不住朝室内多看了一眼,恰见一双沾着泥污的藕色软缎绣鞋印入眼帘。 果然猜得没错… 他眉头轻皱,低声问:“你怎么把人带我家里来了?” 余琅讶然道:“不是任大人吩咐的吗?” 任风玦嘴角也跟着抽动了一下。 “我记得,我当时的原话是"那女子性格古怪,行迹诡异,你且探清虚实,再带来见我"。” 他何曾说过要带到住处来? 余琅干笑一声,解释道:“大人不是要进宫面圣吗?我总不能把人带到刑部或大理寺吧?她一介弱女子,才历经凶险,只怕受不得惊。” 又道:“下官思来想去,还是这里,最为妥当。” “……” 任风玦没话说。 他用手揉了揉眉心,终是忍着一身疲累,掀开帘子,进了厅内。 …… 夏熙墨听到门口传来声音,便睁开了眼睛。 黄昏里,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逆光的面容,依然模糊。 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对方正是船上那位身上带有独特气息的男人。 自他走进屋内,扑面而来的纯阳之气,便瞬间驱散了她周身寒意。 怎会这么巧? 他就是仁宣候之子? 两人对视之间,各有所思,还未出声,余琅已尾随其后走了进来。 他率先向夏熙墨说道:“这位便是姑娘要找的人了。” 夏熙墨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气质斐然的男人。 他面容清朗,头发高束,已摘了官帽,依然外披玄色大氅,里面却换了紫色朝服,脚下是一双纤尘不染的皂靴。 应当是刚从宫中出来,还未来得及换下便服。 夏熙墨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问:“你便是仁宣候之子?” 这话问得一点也不客气,乃至于余琅听在耳里,都要为她捏一把冷汗。 他知道这女子大胆,却没想到这么大胆! 试问当今,上至群臣,下至百姓,谁敢这么跟“活阎罗”讲话? 对此,任风玦面不改色,只道:“正是,不知姑娘又是何人?所为何事?” 在他目光注视之下,夏熙墨毫不避讳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坠,递到他跟前来。 “我姓夏。” 望着那月牙形的玉坠,任风玦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但听到对方的姓氏,却令他心头一震。 余琅早知任大人有婚约在身,其婚配对象正是六年前平定边陲的护国大将军夏青之女。 而这女子姓夏… 什么情况? 任风玦迟疑道:“你是…” “夏青之女,夏熙墨。” “……” 果真是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想要看好戏的余少卿又抹了一把冷汗,很是尴尬。 任大人的未婚妻,居然独身一人前来京都找他! 啧啧,这般情深意重,属实令人艳羡啊! 任风玦心头却是一阵异样。 对于这位指腹为婚的夏氏,他从未放在心上,若非家中父母时常提及,自己根本就想不起这号人物。 而近年来,他一心全在朝堂,又不住侯府,更是将此事抛之脑后。 何曾想…有朝一日,对方竟会主动找上门来? 他先是不解,转念一想,又不禁起了疑心。 夏熙墨这些年来一直居住在江南舅父家中,因此,侯府一直对穆家多加照拂。 照理说,此时的夏熙墨应当过着衣食无忧的闺门生活才对。 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穆家会放任她独身一人来京都? 甚至,还这般落魄… “穆家…可是有什么难处了?” 斟酌片刻,任风玦试探着问了一句。 夏熙墨面色平静,没有一丝端倪:“与穆家无关,是我要来找你。” “……” 毕竟她身份特殊,话说到这个份上,作为外人的余琅,都有点“窃小夫妻墙角”的错觉。 这会儿,他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任风玦向来处变不惊,此时竟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找我?” 听到这里,余琅已下定决心悄悄往外挪动步子。 然而,才走到门口处,却听到夏熙墨回道:“是,找你解除婚约。” “!” 余少卿脚步一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再看任风玦,他的脸色与心情一样复杂。 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千里迢迢找上自己,居然是要退婚! 这事怎么看都显得十分荒唐。 不过片刻之间,任风玦心念已是百转千回。 他怀疑过对方的身份,甚至怀疑过对方想假借身份有所图谋。 唯独没有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余琅站在门边,正是进退两难,惊诧之余,终是忍不住回头插了一句嘴。 “夏姑娘,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你与任大人才刚见面,说这话,似乎…不妥!” 夏熙墨依然一脸冷漠,望向任风玦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又道:“我问的是你,你若没有意见,便写一封退婚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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