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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卡后,邪神成了我的吐槽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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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血色医院(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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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双手下意识绷紧,掌心冷汗已湿透。 003完全想不到自己还有一天行动都会听一个小女孩的,还跟着她救人。 他不明白自己在某个时候就被精神污染了,完全没察觉,完全没准备。直到安景突然提醒他耳麦里其实根本没有声音。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贺琳保持着通讯,可事实上,整个对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伪造的幻听。 被精神污染了。 这不是轻微的干扰,而是某种精准而细致的、嵌入式的控制,它模拟了贺琳的语气、逻辑、指令,甚至推演出了合理的战术行为流程。 若不是安景,自己还会把队伍带入陷阱,直到……全员覆灭。 003咬了咬后槽牙,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他现在只能做一件事:听安景的。 这个女孩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 甚至在精神污染逼近、虚假信号环绕、陌生人伪装成执灯人的瞬间,她没有惊慌,只是确认、判断,然后做出判断。 能对他都造成精神污染的诡秘,说明是只高阶精神污染类诡秘。 003深吸口气,确认身后两侧都是破败墙面,没有隐蔽口,也无其他路可逃。 而那道身影,正在慢慢地走近。 步伐依旧沉稳,不快也不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不能先动手。”安景低声提醒,声音轻得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我知道。”003目光锁定对方,指尖死死扣住引爆开关,“等你说可以,我再丢,可以吧?” “嗯。 他们不再说话。 气氛一瞬间像被冻结在某个临界点,逼仄的空间,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 安景忽然感觉到她的手臂被什么轻轻抓住了。 那种力道太轻了,像是风吹过皮肤。 她猛地低头。 是阮阮。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汗,嘴唇颤抖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哀求。 透明的、几乎带着碎光的泪,挂在她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抓着安景的衣袖,手指轻轻动了动,仿佛在拼尽力气表达什么。 安景想问什么,却又怕杜医生听见,于是用眼神询问。 “你想让我帮你停下?” 阮阮轻轻点头。 她不能说话了。 可是那眼神,安景却看明白了。 她在请求。 请求她做一件对她来说极其重要的事。 她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度隐忍而恳求的情绪,好像在说快去做,就现在。 安景愣了一下,转头看杜医生。 后者正低头调试那台仪器,目光专注,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稳定,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身后女孩的变化。 安景再看向阮阮。 “你确定吗?”她低声问。 阮阮闭了闭眼,那是一种微妙的动作,像是在告别,又像在咬牙说“可以”。 她的眼角,滑下第一滴泪。 那一瞬间,安景几乎也要动摇。 可她知道……她不能再犹豫。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搭上阮阮身上连接的第一根线缆——细细的,带着电流流动的温度。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拆掉一件易碎的东西。 啪—— 一声极小的断接声,在静默中清晰响起。 “你在干什么?” 杜医生猛地回头,声音近乎尖锐。 他的动作比声音还快,连仪器都来不及放稳,直接扑了过来。 “住手!你疯了吗,她不能拔这些!她现在根本承受不住!” 安景没有理他。 她没有立刻拔第二根。 她看向阮阮,眼神里是极少出现的犹豫。 “真的……要这样吗?” 她轻声问,像是最后一次确认。 阮阮微微颤抖,几乎无法动弹,但她眼睛睁得大大地,死死盯着安景。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安景咬紧牙关,转身,再次伸手。 第二根。 第三根。 她的手没有抖,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切割的痛感。 她每拔一根,杜医生就崩溃一分。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要救她吗?为什么现在反而,你疯了?!” 杜医生疯了般扑向她,却被003拦住了。 “别动她!”003低吼一声。 “她在杀她!”杜医生怒吼。 003也被搞懵了。 他不知道安景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是冷静理智吗?她不是想救这个小女孩吗? 那她现在在做什么? 安景却没有说话。 她眼神一如既往地沉静,只是动作越来越快。 最后一根,拔出。 仪器发出低鸣,主机核心光亮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阮阮整个人猛地一颤。 杜医生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喊:“不!!!” 可安景却猛地扶住了阮阮的肩膀,低声说道:“阮阮,可以了。” 她不知道女孩还能不能听见。 阮阮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嘴唇泛白,眼神像在努力聚焦,却怎么也看不清面前的人。 她痛苦地皱着眉,唇角一抖,像是要哭出来,又极力忍住了。 但那表情,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微弱得像风吹落的尘灰,几乎听不清。 “……好轻啊。” 是说她的身体吗?还是说那些管子拔掉后的感觉? 没人能确切理解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但安景明白,那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某种……解脱。 那一刻,安景甚至觉得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平静。 不像是临终的脆弱,而像是完成了什么决定后,终于可以不用挣扎的释然。 “阮阮!”杜医生的声音忽然炸裂般响起,猛地扑到她身边。 他原本还在咆哮安景“疯了”,还在对003怒吼,可现在,全都消失了。 他跪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像是一下子从怒火中跌落深渊。 “就差一点……”他喃喃低语,双手抱着头,声音颤抖,“就差一点点……就能稳定住了,我真的……只差一点点……” 他像是在对别人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最后一句猛地拔高,喊得像是痛哭: “我不是想害她啊,我只是想让她活下去啊!” 那一刻的他,不是什么杜医生。 只是一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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