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珩也是无奈,也不知小姑娘是如何想的。
她早上又起不来,又不愿意让他再给她特例。
那就只能让苏静婉“因病”没办法让人日日来打扰了。
说到这件事,苏稚棠就想到了那天在昭阳宫闻到的那股奇怪的药香。
“皇上,姐姐的病似乎许久都不见好。”
她满眼担忧:“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谢怀珩闻言,神色淡了淡。
牵起苏稚棠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只道了四个字:“人各有命。”
苏稚棠眸色微闪。
那就是知道有人给苏静婉的药里头加了东西的。
不过也是。
在这宫中就没有谢怀珩不知道的事。
就像那生子药与她宫中的香相冲一事那般。
他什么都知道,只不过要不要对其进行干预取决于她们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原主没有利用价值,所以他也就没将那与生子药相冲的香换成用料金贵的龙脑香。
顺便还借着原主中毒而死的缘由扳倒了同样失去了利用价值,却因为渴求拥有一子,背着众人偷偷藏了生子药的苏静婉。
而苏静婉不知她宫中的香与生子药相冲,久而久之毒素入体,她也活得不久。
谢怀珩指给她的太医是知道这事的,只是谢怀珩也不想要她活,也便将计就计了。
苏稚棠还猜,谢怀珩应该是知道苏静婉身边的那个洗月是苏静宁的人。
不过,这倒是让苏稚棠不知喝那生子药是苏静婉自己的意思,还是那洗月偷偷下在了苏静婉治病的药里。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苏静婉的身子只会越喝越差。
苏稚棠的思绪飘远。
要说苏静宁入宫也升得快,只是跟她走的路线却不同。
谢怀珩利用她的狠毒,任由她在后宫胡作非为伤了好几个妃嫔的身子,又偷偷将这些事散播出去,惹得朝廷对苏家愈发不满。
后来苏家是倒了,但苏静宁还活着。
甚至成了皇后,似乎是因为是她主动揭开了苏家金玉在外的表象,将里头的腐烂摆在了明面上来……
苏稚棠想到这也不由得感慨。
真“孝”啊。
苏稚棠慢吞吞地回想。
对了,苏静宁后来是什么时候入宫的来着?
似乎是百花宴那会儿……
……
请安可以不去,但太后有请一事却不能推脱。
不过这次苏稚棠的腰板挺得直。
她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了。
就是苏太后要罚她也得掂量着点。
苏太后皱了皱眉,见着身穿华服,姿态愈发贵气夺目的女子,如蜕茧成蝶一般站在了她面前。
和从前那个唯唯诺诺连抬头看她都不敢的女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便知晓了为何苏静婉那般慌不择路,居然主动求她百花宴让苏静宁入宫。
现在的苏稚棠,风头真是完全将整个后宫的妃嫔都碾压得死死的。
就是苏太后都没见过谢怀珩这样宠爱一个人。
真是个有手段的。
苏太后压下心中的异样,像从前那样问了苏稚棠几句话。
苏稚棠回答得不卑不亢,明明面上还含着笑,但眉目清冷,笑意却不达眼底。
态度相比从前也少了几分尊敬,似乎只是在同她逢场作戏。
这副模样,倒是让苏太后觉得有些熟悉了。
竟是带了些谢怀珩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威慑力。
苏太后心一惊,看着苏稚棠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意识到,苏稚棠已经脱离了她们的掌控。
她这几日做的事不体面,根本没将她背后的永安侯府放在眼里。
长此以往,苏家会成为一众世家大族的眼中钉。
若是苏稚棠心还向着侯府,愿意在谢怀珩面前吹些枕边风,让朝廷上的苏家儿郎能够再一次接近权利的核心,也尚能忍下她此番放肆的行为。
但她若是个白眼狼……
苏太后眼底泛着危险的光,端起一旁的茶盏,刮了刮上头的茶沫子,淡淡道:“说来。”
“宸嫔同柳氏也是许久未见了吧。”
苏稚棠眸色微动,轻声道:“是。”
苏太后笑道:“过些日子就是百花宴了,哀家到时候让她与侯府夫人一同入宫,你们母女俩也好叙叙旧。”
“她若是知晓你如今已是嫔位,还是皇上的宠妃,定是会为你高兴的。”
苏稚棠睫毛轻颤。
知道她这是想借着话来试探她现在对侯府的态度,也是在警告,柳月儿还在侯府。
她远在宫中,手也伸不了那么长,若是还顾及些母女情分,就想办法为侯府谋利。
“谢太后娘娘恩典,嫔妾感激不尽。”
苏太后淡淡笑了下:“感谢便不用了,都是一家人。”
“只是,哀家得给宸嫔提个醒。”
“莫要忘了,是谁让你坐上这个位置的。”
苏稚棠垂眸应下。
离开慈宁宫的时候,她面上柔和的笑意渐冷。
是谁让她坐上的这个位置?
苏稚棠嘲讽地嗤笑了一声。
当然是她自己啊。
因着有侯府这层关系,反倒还让她多吃了苦头,这会儿倒急着揽功了。
苏稚棠眼底泛着冷意。
想拿捏她?早着呢。
她心中有了思绪,坐上了步辇却没有回玉清宫,而是选择去了乾清宫。
她要找金靠山告状去!
她现在已经很清楚谢怀珩的每日行程了,男人这会儿肯定是在侧书房。
步辇一停,她重重地揉了下眼睛,瘪了瘪嘴,铆足了劲便往乾清宫里头跑。
苏稚棠现在相当于乾清宫的半个主人,见着她来,外头的人也不敢拦。
只是往先那会儿她来都是畅通无阻,乾清宫的下人们神色也自然,但这次却慌乱地对视了一眼。
纷纷在对方眼里瞧见了几分无措。
这……皇上和逍遥王正在里头谈事情,他们是拦还是不拦啊?
王德禄在外头候着,见到苏稚棠来时神色同样一慌乱,压低了声音:“宸宸宸嫔娘娘,您来了?”
他看着苏稚棠面上这怒气冲冲的模样,知道这位娘娘这是真有事要找皇上了。
平常这会儿他本不该拦的,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里头的人可不止陛下啊……
王德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唉哟,宸嫔娘娘,您来得不巧了,这会儿皇上正和逍遥王殿下谈事情呢。”
“不如先回乾清宫内殿歇歇,待皇上和逍遥王殿下谈完事情了,奴才再进去禀报皇上,可好?”
苏稚棠闻言,皱了下眉。
如果旁人也就罢了,她等会儿就等会儿。
但这里头的是那个捡漏了人家的江山的逍遥王谢怀韫!
苏稚棠不知道谢怀珩和谢怀韫一个闲散王爷有什么事情好谈的。
她对谢怀韫的印象不好,听王德禄说里头的是他,霎时间就有点不乐意了。
不高兴道:“不准拦我。”
王德禄见她生气地捏着裙子就要往里头走,面上冷汗密布。
他想拉她,又怕到时候被谢怀珩砍了手:“诶……诶!宸嫔娘娘!”
他跺了下脚:“宸嫔娘娘,您现在不能进去啊……”
苏稚棠才不听他的。
谢怀珩这会儿在里头听着谢怀韫大婚在即,还惦念着找人的事,冷淡地笑了下。
话里头的意味不明:“还真是急切。”
“你就这么惦念着那女子?”
谢怀韫莫名从他话中琢磨出来了几分愠怒的意思。
虽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情绪稳定的谢怀珩忽而给他脸色看,却还是老实道:“回皇兄的话,臣弟实在是喜欢那女子。”
“还请您让您的影卫多替臣弟留意一下……”
谢怀珩随意地合上了一本书,语气平淡:“你大婚在即,还是先把心思放在自己未来的妻子上吧。”
“莫要叫人家寒了心。”
谢怀韫神色紧了紧,低声道:“是……”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而听见了门忽而被人不客气地打开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