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顺着华韵的脸颊滑落,却不是因为悲伤。
她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虚化了,只有他那双倒映着自己缩影的瞳孔格外清晰。
“我愿意。”
这三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进了周宴瑾的心里。
男人的眼角瞬间泛起了一抹红。
他猛地起身,一把将华韵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堂屋内瞬间爆发出掌声,连带着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格外喜庆。
周隐川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一巴掌拍在华木头的大腿上,“老伙计,咱们这就是正儿八经的亲家了!”
华木头被拍得一哆嗦,却也是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
提亲的流程走完,日子仿佛被人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每一个温馨的瞬间被无限拉长。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溪村的村民们算是开了眼界。
那几辆平日里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豪车,就这么大剌剌地停在华家那个铺满碎石的小院外。
两家人的关系,在这朝夕相处中,像是干柴遇烈火,急速升温。
最忙的要数周烨和林旖夫妇。
这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掌权者,如今彻底沦为了“孙子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三个小家伙还在被窝里拱来拱去。
林旖就已经端着温热的牛奶守在床边了。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此刻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给刚睡醒的思淘擦脸。
“哎哟,奶奶的小心肝,这脸蛋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林旖看着思淘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她不再是那个端着架子的周夫人,只是一个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孙子面前的奶奶。
她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老鹰捉小鸡,昂贵的定制丝绸长裙沾上了泥点子也毫不在意。
思乐跑得满头大汗,一头撞进林旖怀里,咯咯直笑。
林旖掏出帕子,细致地给孙子擦汗,眼里满是宠溺。
而周烨则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地球仪。
思安瞪着求知的大眼睛,趴在桌边。
周烨指着地球仪上的一块蓝色区域,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
“思安你看,这是地中海,爷爷年轻的时候在那边谈生意,那里的海风是咸湿的,还有白色的海鸥。”
他不仅仅是在讲地理,更是在讲他眼中的世界。
从法国的薰衣草庄园讲到非洲的钻石矿,从华尔街的金融风暴讲到亚马逊的热带雨林。
三个孩子听得入了迷,小嘴微张,眼神里闪烁着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周烨看着孩子们崇拜的眼神,心中的满足感比谈成几个亿的项目还要强烈。
这才是传承,这才是天伦之乐。
除了带孩子,周家人对华韵的事业也是给足了支持。
这一天,天朗气清。
华韵带着周宴瑾和公公婆婆去了后山的羊场。
到了羊场,漫山遍野的山羊像是撒落在绿毯上的珍珠。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并没有想象中的膻味。
华韵指着远处的一排现代化羊舍,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爸,妈,这是我们最新引进的自动化喂养系统,还有那边的牧草种植基地,都是为了保证羊肉的品质。”
她谈起工作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自信、从容,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周烨背着手,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整个园区。
他虽然半隐退,但商人的敏锐嗅觉还在。
看着井然有序的生产线,还有那些精神饱满的员工,他连连点头。
“好!做得好!”
周烨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韵韵,你这套管理模式很有前瞻性,这种生态养殖和研学旅游结合的思路,非常有潜力。”
林旖虽然不懂商业运作,但她看得出这里的干净和整洁。
“这就是韵韵搞的那个品牌吧?没想到做得这么好。”
林旖拉着华韵的手,越看越满意,“咱们周家的媳妇,就是不一样,又能干又漂亮。”
得到公婆的肯定,华韵心里的最后一点忐忑也烟消云散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白溪村染成了金色。
两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包饺子。
李桂芬擀皮,动作飞快,一个个圆溜溜的面皮从她手底下飞出来。
林旖看着新奇,也挽起袖子要学。
结果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还露了馅。
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周隐川老爷子夹起一个煮破皮的饺子,一点也不嫌弃地放进嘴里,“这是我儿媳妇包的,露馅也是香的!”
一句话,逗得全家人前仰后合。
第二天,大家又兴致勃勃地去了村口的湖边野餐。
草地上铺着红白格子的餐布,上面摆满了李桂芬做的卤味和林旖带来的进口零食。
孩子们在草地上打滚,追逐着蝴蝶。
大人们则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家常。
没有豪门的勾心斗角,只有最纯粹的亲情流淌。
夜幕降临,院子里架起了烧烤架。
炭火烧得通红,羊肉串在火上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周宴瑾脱去了西装外套,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他熟练地翻动着烤串,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多了一份烟火气的性感。
华韵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眼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周隐川和华木头两位老爷子,坐在葡萄架下,一人手里端着一杯小酒。
“老华啊,你看这日子,多好。”
周隐川抿了一口酒,看着院子里这一大家子人,感慨万千。
华木头磕了磕烟袋锅子,吐出一口青烟,“是啊,以前哪敢想啊,咱们那时候还在战壕里趴着呢。”
两个老战友相视而笑,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岁月的静好。
看着儿孙绕膝,家庭和睦,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夜色渐深,孩子们玩累了,被抱回屋里睡觉。
周宴瑾牵着华韵的手,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上。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韵韵。”
周宴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在想我们的婚礼。”
华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