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周伟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脸色变幻不定。
他烦躁地踢了踢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手下，粗声粗气地吼道：“妈的，装什么死！赶紧起来，送他们去医院包扎一下！”
他连看都没再看刘波一眼，转身就要走，脚步匆忙。
大壮一脸懵然，完全没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周哥？什么情况啊？这就……就这样放过那小子了？我……我这顿打白挨了？”
“滚你妈的！”周伟正在气头上，无处发泄，猛地甩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大壮脸上。
啪~！
“你特么有能耐自己报仇去！别在这儿烦老子！”他骂骂咧咧地，带着剩下的几个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烂仔，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自己上？
大壮捂着脸，惊恐地看了一眼刘波，想起刚才那迅雷不及掩耳的狠辣手段，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吱声，灰溜溜地跟着周伟跑了。
刘波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刚才那剑拔弩张、几乎无法收拾的局面，就因为一个名字，周伟那帮人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虽然刚才是被迫出手自卫，但只要这事捅到厂外，闹到执法局那边，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最简单的也要赔上一笔医药费，甚至可能被拘留。
可现在……
吴梦梦……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刘波心头疑云密布，立刻转身，快步走到赵虎身边，急切地问道：“赵组长，吴梦梦她……”
赵虎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没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笑道：“梦姐既然没主动告诉你她的情况，那我肯定也不能跟你说。你要真想知道……”
他拍了拍刘波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自己想办法去问她吧。”
说完，赵虎也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留下刘波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腹疑团。
宿舍。
刘波有些茫然地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周伟听到吴梦梦名字时那瞬间变色的脸，很想立刻打个电话给吴梦梦问个明白。
她不是在做又鸟吗？
这帮人为什么会怕她？
“兄弟，这么差钱吗？想挣快钱不？”就在刘波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下铺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说话的是睡他下铺的瘦猴，人如其名，精瘦精瘦的。
“怎么挣？”刘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吴梦梦的事暂时被抛到脑后。
“晚上狗哥跟丧彪那边约架，跟我去充个人头，一人100块，现结！”瘦猴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打架？”刘波心头一紧，立刻摇了摇头。
他太清楚自己出手的力道了，万一控制不住，把人打坏了，那100块恐怕连零头都不够赔医药费的，而且他不想沾染这些事情。
“嘿！”
瘦猴看他摇头，以为他害怕，嗤笑一声，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耐心地解释道，“打不起来的！放心！就是走个形式，撑撑场面，吓唬吓唬对方。我跟你讲，我大大小小这种场面去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几十次了，一次真动手的都没有！最多站一个小时，100块就到手了！稳得很！”
他看刘波似乎有点松动，又凑近了些，眼神闪烁着精明，“当然啦，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要打起来，那也没事！咱们机灵点，躲远点，意思意思比划两下就得了。要是真打起来了，那价钱可就翻倍了！最少200！”
刘波沉默了，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一个小时一百块，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还纠结啥呀？”瘦猴在床沿上轻轻敲着，“你看看你，一天干12个钟，累得像条狗，才二十多。跟我去一趟，轻轻松松，一个小时顶你干四五天！这好事儿你以为谁都能去？要不是看你小子今天露了一手，有点力气，能充门面，我才懒得带你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炫耀，“最近外边有点乱，他们隔三差五就“谈判”。这次去了，混个脸熟，以后就能经常去了。你看我，”
他指了指自己，“一天就干四个小时轻松活儿，晚上还能经常下馆子搓一顿。你以为我这钱哪来的？光靠厂里那点死工资？我告诉你，就靠给他们充人头，一个月最少也能弄个千把块！”
一个月一千？
这个数字像压倒了最后一丝顾虑。，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这就对了嘛！”瘦猴咧嘴一笑，露出满意的神情，仿佛又做成了一笔好买卖。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规矩不能坏。我抽人头的，百分之十哈。”
刘波：“？？？”
表情凝固。
曹！
心里暗骂一声。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没点好处，谁会平白无故带你发财？
…………
晚上十二点，长江东大街最东边。
乌泱泱的一片人。
这里属于东莞东区的偏僻地方，就一空地，站个几百上千人都没问题。
四周没有任何小区，路灯都只有几个，是约架最佳场所。
刘波跟着瘦猴签了字，领了一百块钱和一个红色布条。
这布条是扎在右手手臂上的，只要是扎着这红色布条的就是自己人。
“我们是哪一边的？”刘波和瘦猴站在最后，问道。
“今晚我们是狗哥这边的，等下我们就站在最后面，要是打起来了就靠那边巷口，要是打不起来我们就在这里。”瘦猴拆了一包硬盒特醇红双喜，散了一根给刘波，交代道。
钱到手，刘波心情都好了不少，一眼看过去他面前这大约有四五十人。
大部分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也有一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但应该都不超过40岁，每人手里面都拎着铁棍、自来水管、西瓜刀之类的武器，刘波也领了一个西瓜刀，都是刚才签字的时候发的。
这西瓜刀有五六十公分长，还挺有份量的。
“卧槽，竟然打起来了。”
大约十几分钟后，突然间瘦猴惊呼一声。
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