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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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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帅哥,我愿意听你讲原生家庭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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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嚷的街头巷尾,升腾而起的小巷烟气。 一切仍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模样,也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模样。 然而,这回羊舌偃看向我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掩藏不住的惊诧。 我慢条斯理放下汤匙,又抽纸擦干净唇角: “走吧。” 手机铃声仍在响,我随手挂断,也没等羊舌偃有动作,站起身便先一步结账。 羊舌偃沉默站起身,却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若换作平日,我才会不管男人有什么想法。 不过如今,许是那份若有似无的新鲜感还在,我到底是开口道: “不必皱眉,本也没打算让你请客。菜单上是外地人吃饭的价,本地人结账有本地人的价,钱难赚,虽只是小钱,也没必要挥霍。” “至于宗办局......先不用管,不然等会儿又得让我写报告。” 我阻拦羊舌偃,并非不在意刚刚那个插曲,也并非准备无视小男孩身上的灵异之事。 而是羊舌偃这电话一打,便算是留档。 无论是有没有处理,官方都会仔仔细细记录下来,一批人若没有解决,再上另一批。 我并非对官方不敬,也认可这世道能如此太平,有森规严矩的一份功劳。 只是....... 打报告真的很累!很累! 起手万字的报告,那是人能写的吗? 料理百八十只鬼都没有那么费劲儿!!! 羊舌偃仍没说话,我也不理他,眼见那对母子往巷口而去,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门,掏出钥匙准备骑车追上,才想起刚刚折腾羊舌偃的功夫,小电驴已经没有丝毫的电。 “我去追。” 羊舌偃收紧身上的单肩包: “等找到人,我再联系......” 说到这里,他似乎也才想起来,先前拒绝我加好友的事。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不过,也只有一息,羊舌偃立马道: “我联系宗办局,让宗办局联系你。” 羊舌偃迈动修长的腿准备奔跑,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住,给他展示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 “不必,我有更好的法子。” 那是,一颗从小男孩身上掉下来的乳牙。 许是小男孩与妈妈的力量太过悬殊,又或许,是小男孩被索要牙齿之后心有恐惧,故而不敢随意扔掉自己的牙齿,一直将之藏在自己的衣兜当中。 他妈妈揍他,他躲,动作一大,这颗小乳牙便顺势掉落下来。 随处丢牙,对屠家人,尤其是对我来说,和丢身份证也没区别。 我在路边买了瓶水,仔仔细细洗了洗这颗过于弱小的乳牙,这才放入嘴中—— 【晃动。 这颗乳牙,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摇晃,漂浮,颤动。 小孩子没开慧之前,记忆总是十分纷杂,闪烁。 所能记住的片段,也十分稀少,甚至是莫名。 半个玩具...... 妈妈对自己笑的场景...... 被奶瓶覆盖大半的视角...... 幼儿园中正在跳动的老师...... 鲜艳的滑梯....... 一闪而过的楼道...... 家门......】 不过,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我将乳牙取下,又用矿泉水仔细清洗一遍,这才将东西十分自然的放回自己兜里。 从始至终,羊舌偃都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说来也奇怪,他分明顶着一副高大的身形,凌厉的眉眼,可一静默,却衬出几分乖巧来..... 乖巧? 从前些许记忆涌上心头,心中莫名像被什么挠了一爪,我道: “我大概知道在哪里,走吧。” 羊舌偃没有反对,或者说,先前自我的手机响后,他便一直很安静。 小县城中,风声仍在。 并肩百步之后,羊舌偃才有些沉闷的开口道: “......我先前听闻屠家换主时,特地打听过你,我另一个朋友说,你高中开始便一直在外求学,一直到几月前,大学毕业,屠老爷子身故才回来继承家业。” 这话有些委婉,不过我仍听懂了话中的意思。 意思是,我从前的名声不显。 否则,他也不会在我毫无生意的店铺前蹲点几日,才在那日我对溺死鬼出手时,才确定我有能力帮他鉴定牙齿。 他本以为我天资平平,而今,显然不止于此。 我笑笑,招手想叫停一辆载客三轮车,结果那三轮车的脾气比我还大,唰一声从街上穿过,横冲直撞汇入车流之中,再难见一点儿踪迹。 有时候,有些事,很无奈,不过确实也只能如此。 有些东西没为自己停留,那就只能凭自己的本事,再叫停一辆。 我没气馁,继续扫视四周,有意曲解道: “对我感兴趣?” “是不是还要问我,学的是什么专业,在大学里面谈过几个男朋友?” 羊舌偃一下如遭雷击,板正的身形一下垮了下去,面色憋得铁青,好半晌才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 “你,不,要,血,口,喷,人。” 什么,什么感兴趣? 这,这真的是个女孩子口中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实在不爱听这话,一边招手,一边没忍住啧了一声: “这不是你问的话吗?只要接着话往下说,我不就都告诉你了吗?” “来,我告诉你,我姓屠,名叫安然,今年二十三岁,大学在闽地学的民俗学,没有谈过男朋友,不过谈过一个女朋友,前几个月刚刚分手......”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大半条街,又一辆载客三轮车以五厘米的微小差距风驰电掣停在跟前。 一个胡子拉渣的老头子操持着一口地道的地方话开口: “去哪里?” 我也以乡音回他: “天和别墅区,五块钱走不走?” 老头子神情错愕一瞬,旋即开喷: “五块?狗都不——” ...... 三瞬之后,我拉着羊舌偃成功上车,老头子一边骂一边开车: “干!干的就是开车!” “狗不干我干!谁让我得给老婆子治病!” 老头子一路骂,冷风一路自三轮车两侧一路往里灌...... 而我身旁的羊舌偃,一路破碎。 载客三轮车在小城中,远比汽车轻便快捷,而换取的代价,便是车厢十分拥挤。 而在羊舌偃抱着臂,试图尽可能不碰到我的情况下,他的境况就尤为可怜。 他似乎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跟我上车,也没想明白我先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神情错愕而无助。 簌簌风声之中,我用肩膀碰碰他: “我想听听你原生家庭的难处.......” “如果你还愿意告诉我你是不是处男,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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