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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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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冤枉!我可是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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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过,其实—— 我不太喜欢这样会给我平静生活带来麻烦的客人。 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很大的客人。 不过,奸商也得有奸商的操守。 对方既然已经给出价码,我也不能太含糊。 所以,我简明扼要的告诉他: “羊先生,有人在呼唤你的名字,让你参加“牙祭”。” 确切的说,是“回去”参加“牙祭”。 正如数学试卷不写解会扣零点五分一样,加不加这个“回”字,过程与结果天差地别。 我揉着被磕碰的膝盖,仔细思考这个“回”的含义—— 许是后知后觉,如今想来,那个柔软而惨白的地方竟有些像是“牙龈”...... 什么样的人,会来自于那种地方? 这确实是有些超乎我这个小店主的本事,我希望对方透露些许口风。 然而,事情更超乎我的想象,面前那个硬朗冰冷的男人,似乎比我还要茫然,沉默许久,才略带疑惑的问我: “牙祭......是什么?” 沉默。 无尽的沉默。 两人大眼瞪小眼,我也茫然道: “你说你叫羊舌偃,又能拿出这样诡异的牙齿来鉴定,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些什么吧?” 不然何必十年前来鉴定,十年后蹲点也要来鉴定,还肯再咬牙掏一份价码? 这男人一进门那份劲劲儿的酷哥样儿,我还以为他得到答案,没准会冷着脸丢下一句“果然如此”“你比老爷子厉害/逊色”,然后大步流星而去......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现实是,外面的天色已经有蒙蒙亮,而我与他,还在店里僵持。 羊舌偃沉默,再沉默,这个冷漠的健硕汉子,似乎有些忍受不了我的目光,好半晌才道: “首先,我姓羊舌,不姓羊,这是个罕见的复姓。” “其次,这个复姓应该也不是我的本名,我自幼被遗弃,被一对少数民族的夫妻收养,用我身上原本就有的刺字给我取了“偃”这个名字。” “我后来长大出山,阿爹阿娘也支持我寻找亲生爹娘,所以才将我的乳牙交给我,又为我搭上屠家这条线。” 旁人都说,屠家的“鉴牙”,厉害者甚至能溯源到前世。 他不需要前世那么久远,只需要通过乳牙里的蛛丝马迹,看看能否寻找亲生爹娘,了却一个心结。 如果亲生爹娘过的好,那他当年确实是累赘,如今也不会打扰,如果亲生爹娘过的不好,那他能帮就帮上一把,也能宽慰自己,当年被遗弃确实是事出有因。 他为了这个心结而来。 十年前,屠老爷子拿走他一件鬼器,却没告诉他太多东西,只说自己能力不足,让他十年后再来。 而他十年后再来,却又听闻了一件压根没有听闻过的事—— 牙祭? 牙祭? 牙齿一类的鬼物,一向不都是屠家掌管吗? 怎么他的牙齿里,会有“牙祭”? 羊舌偃越发沉默,我也越发欲言又止,忍了忍,还是为了打破僵局,细问道: “我能看看刺字吗?” 羊舌偃很慷慨,这事儿在他又给一遍鬼器的行为上就能看出来。 不过,在他干脆利落掀起T恤下摆时...... 我还是觉得他有点太过慷慨了。 结实的肌肉起伏在布料下勾勒出流畅而饱含力量的阴影,精壮流畅的腰腹勾出完美的倒三角,隐没入裤腰之中...... 许是我多看了一眼的缘故,意识到问题严重的羊舌偃立马便将衣服压了下去。 他神色和言语都有些僵硬和不自然,硬邦邦道: “算了,位置不太方便。” “交易已成,此事到此为止,你往后不必再提起今日鉴牙之事,免得招惹来祸事。” 语毕,羊舌偃也没什么留恋,只将那颗被我吐在柜台上的乳牙重新放入木盒之中,随即又准备孑然一身离开。 虽然开店的时间不长,我却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不过,这样的人,确实是少见。 我问道: “就这样?” 没有深究,没有再谈及父母,没有再问及“牙祭”事宜,甚至没有多打听些许东西...... 羊舌偃,似乎准备就此终止此事? 男子原本离去的步伐稍顿,再转过头时,凌厉眉眼中的疑惑似乎又更甚几分: “我十六岁出山,这些年走南闯北各家行当基本都知道一些,做过的鬼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听过所谓的牙祭,若真有这东西,也该是隐秘中的隐秘。” “我真心寻亲生父母不假,可养父养母还在,往后还有好几十年好活,此事既是我没听过,又是你家老爷子窥探不出,连你都如临大敌的东西,何必去招惹太多,拖累他们?” “况且,现如今只有你对我提过“牙祭”,我想寻线索也只能从此处着手,你难道不害怕?” 正常。 太正常了。 反倒让一贯巧舌如簧的我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羊舌偃见我不再说话,便再度转身离去,门口风铃再次叮当作响,我试图唤他: “留个联系方式,如果往后有牙齿,可以卖给我,价格美丽,童叟无欺......说不准还能成为熟客呢?” 那道极有压迫感的身影没有回头,只微微摆手拒绝,便彻底消失在茫茫晨光之中。 门口的风铃仍在摇摆,轻晃。 尾尖虚虚划过的弧度磕碰出微弱的铃响。 难得,难得,我没有在天亮后立马下班沉睡,而是翻箱倒柜开始在店里搜索,寻找无果之后,又掏出手机,翻找出了一个熟悉的电话,拨打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三息,便被接通。 那头先传来老爷爷老太太们晨练时所发出的各种杂声,旋即才有一道尖细的声音喂了好几声: “喂喂喂?谁?我家那口子晨练呢!有事儿等会儿打,没事儿就挂了哈!” 我一向老实,立马唤道: “十三婶,你还记得老爷子留下来的日记本在哪里不?” “我记得继承店铺的时候好似有一本,但我当时清理店铺,忘记扔到哪里去了——” 回应我的,是一声干脆利落的挂断语音声。 我也不着急,重新将大衣披上,只不过打个哈欠的功夫,手机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背景里晨练的声音一空,只似乎有隐隐的哭泣声传来,那头的声音换成了个略带苍老的男音,急躁地几乎暴走: “小安然,我听你婶子说了,日记本就在叔这儿,叔现在给你送过去,你不用过来,放心,二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东西一定送到你手上......” 我说过,我一向老实。 长辈毕竟是长辈,说给我送东西,我怎么能答应呢? 所以,我只舔了舔牙齿,笑道: “不用麻烦,我刚好关店,现在去一趟就行。” “不过,如果我到时十三婶还在家,你就得小心你的头别被我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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