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帅自得地过着两点一线的咸鱼人生。
每天不是去教室摸鱼，就是回宿舍躺平。
朝歌包子再也没踏足过，按他的说法，那是职业经理人的领地，关我一个废物什么事？
大约过了一两个礼拜，这种好日子被打断了。
“余辅？怎么有空约我，不陪男朋友？”
“乔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件重要的事？”乔帅隐约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想要择人而噬，“如果脑子掉了，我可以帮你找。”
“我答应过你什么事吗？没有吧。”
对面突然就没声了，然后则是一阵癫狂的冷笑。
“不记得？”余红凤冷笑嫣嫣，“乔总真是贵人多忘事，自己刚开的服装店，说忘就忘，是喝了忘立停，需不需要我替你回忆一下？”
Q&S？
倒是把它给忘了。
“亲，这不最近学业压力大，一不小心忙忘了，”乔帅企图“萌”混过关，“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
“架子都给你搭好了，过了这么多天，你这个老板不露面不太好吧？”话锋一转，余红凤换上了一种咄咄逼人的语气，“还是说，你打算让我免费替你打工？”
“你，我也请不起啊。”
作为辅导员，俗事虽多，但管理一家小服装店还是有宽裕的。
“知道就好，”余红凤不再抱怨，而是侃侃而谈，“淘宝我也加了，直通车也开了，销量一般，你确定这钱不会打水漂？”
我怕什么打水漂，钱不是你垫付的？
“新玩意肯定需要一定的接纳时间，格局打开，不要急着否定，互联网生意才是未来。”
“随便你，”余红凤斟酌片刻才接着说，“钱是我借你的，还款方式你来选，不过，让你一次性还清肯定压力大，不如等服装店盈利了，按月还，反正我现在不急着用钱。”
“那应该是你的嫁妆吧？”
“不是嫁妆，那叫婚前财产，这才是我最大的依仗，男人从来不是依靠，而是风险，结婚就是风投，离婚是止损。”
“余辅，不愧是女中豪杰，人间清醒，活得通透，”乔帅突然贱兮兮地询问道，“其实，我有第三种还款方式。”
“你还想按年还？”
乔帅伸出无名指，边晃边说“NoNoNo”。
“你看看你，一大把年纪，还没嫁出去，路边的老鼠都替你着急，不如这样，你收购服装店的钱权当彩礼，我也不要你婚房写我名字，不要车不要三金五金下车礼改口费等乱七八糟的费用，甚至婚礼都可以不办，孩子随你姓都行，我直接入赘，保证三年抱六，俺妈说，家里有双胞胎基因。”
另一头突然就没动静了，就在乔帅以为对方气结的时候，对面一阵连着一阵含妈量巨大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地，经久不息，乔帅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于是赶紧拿着离音量键远一点。
“气性这么大，果然，没有男人滋润的女人，更年期都容易提前。”
秦骁琰路过，刚好听到，轻飘飘地，“呦嚯！你妈又骂你了？”
“对对对，打是亲骂是爱，我妈可爱我了。”
“我爱你卖麻花批。”
“你干啥了，阿姨这么生气？”秦骁琰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没什么，我和我妈开玩笑，交了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女朋友，我家比较保守，接受不了四分之一女性都拍过小电影的国家，而且还有着血海深仇。”
“那确实该生气。”
“你和我妈格局都太小了。”
“怎么说？”
“依我看，华夏男儿把扶桑女人都娶了，那才是最大的报复，断人钱财太lo，断人香火才高级，你没看其它州都已经在干了，就咱们华夏傻不愣登地非逮着本地土著小仙女跪舔。”
秦骁琰顿时两眼放光，像得到菩提树点化的释迦牟尼。
“恨她，就娶她，牛逼啊这思路。”
乔帅生怕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胡言乱语，又解释道，“仅限于人这一个物种。”
“义父，我对人兽情未了也不感兴趣啊，”秦骁琰委屈巴巴地，“恨我的女孩挺多，可我都不恨啊。我一个渣男，干嘛要去恨我伤害过的人。”
“那你还不够渣。”
“？”
不够渣，你这是对我业务能力的侮辱。
秦骁琰刚想反驳，另一头余红凤的声音不大，也不尖利，但句句都是威胁，“限你下午五点前来，否则，老娘撂挑子不干了。”
“别介大姐，别这么快尥蹶子，不，撂挑子啊。”
然后，只听见一阵忙音。
她挂了。
玩脱了，这是真生气了。
下午三点，乔帅屁颠屁颠就跑去Q&S，正赶上午高峰，店员们忙碌到脚不沾地，唯一的一台电脑都快打冒烟了，余红凤正忙着和几个客户打交道，无暇顾及这个毫无存在感的BOSS，而唯一的店长兼收银，绰号DollSister（玩偶妹妹）的女生口都讲干了，正用诺基亚和线上的客户在沟通，角落里的员工正在替一个富态的中年妇女打包几双黑丝，地上蹲着另一个女生负责打包，寄往各大快递公司，一派欣欣向荣之相。
乔帅的出现没有激起任何浪花，仿佛从未出现。
不过，乔帅对这种反应心满意足。
上一世，他最大的理想就是遇到一个存在感为零的老板，不管东管西，拿着鸡毛当令箭。
一个合格的老板就应该是一台只负责收钱放款的ATM机，而不是只会折腾人的打地鼠机。
当然，女客户看到女装店突然出现一个大男人还是有点局促，不过，仅限于年轻女大，反之，经历多的少熟妇甚至结群指指点点，讨论他的腰臀比，不合时宜地抛个媚眼，搞得乔帅面红耳赤，一阵恶寒。
大妈，我不是模子。
你们不要过来啊!
接近五点，客人变少了，大家才松口气。
余红凤用施舍的眼光看了眼乔帅。
乔帅立马凑过来。
“辛苦了，这是我买的小金桔。”
余红凤伸手要拿，乔帅又收起来。
“你干嘛？”
“不是给我的吗？”
“我刚才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余红凤握紧拳头之际，乔帅从屁股后面掏出一个硕大的橙子。
“小金桔配不上你，只有它才行。”
“这还差不多。”
“必须的，我可是按罩杯拿的。”
余红凤拿橙子的手僵住，她望着眼前直径5cm的橙子和自己的伟岸比较了一下，居然很接近，脸瞬间就红温了，鼻孔里都冒气，像只好胜的西班牙斗牛。
“我鲨了你!”
服装店太小，你追我逃的戏码玩不过一分钟，乔帅就被堵在角落，像被汤姆抓住的杰瑞。
“大姐，别打吃饭的家伙。”
“放心，我不打你手。”
“我是说脸。”
“？”
“不打就不打。”
“也不准踢命根子。”
“凭什么？”
“那也是吃饭的家伙。”
“？？”
“你当小白脸还上瘾了？”
“主要吧，这也是客户吃饭的家伙。”
“？？？”
余红凤拼命地晃脑袋，想把刚才听到的黄色废料洗干净，然后噗嗤一笑。
“不打了不打了，脏了老娘的手。”
乔帅立马换了一副李莲英的做派。
“都是我的错，需要我替你按肩吗？”
“不需要。”
“按摩呢？”
“也不需要。”
“那我给你按脚，洗脚都行!”
余红凤看他还一副委屈的模样，又忍不住握紧双拳。
“我的脚是香的。”
“谁知道？!”
这语气有种《无间道》里天台上刘德华和梁朝伟对决时的赶脚。
余红凤嘴角抽搐了一下，冷笑道，“我有办法让你知道。”
乔帅心中咯噔一下。
大姐，你不会真脱吧？
上一世他看过一个国产小视频，某女主播为自证清白，牺牲那叫一个大—真滴大!
不过，脱鞋嘛，勉勉强强吧。
乔帅光明正大地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功能。
“请开始你的表演。”
余红凤冷笑一声，光速脱鞋，就一只，抄起鞋底就朝乔帅脸而去。
“打人不打脸。”
“鼻子长你脸上，不打脸我怎么自证清白？”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不过一分半钟，战斗就结束了。
余红凤像个骄傲的将军一样，穿上鞋，而乔帅的脸上挂着三十几码的鞋印，清晰可见。
“臭不臭？”
“不臭不臭，香的。”
“需不需要再证明？”
“不用不用，确实香，各位，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是我吃过最香的猪蹄膀。”
余红凤又要脱鞋，被员工们拦腰抱住，某人在她耳旁嘀咕了两句，听得她醍醐灌顶，发出反派独有画外音。
“桀桀桀，嗦嘎斯内。”
听到这句日语，乔帅本能地双腿打颤，这是反派要作妖的节奏。
余红凤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这是你的三名员工，都见过面，不过你恐怕连名字都没记住吧。”
“看不起谁呢？”
“那你倒是嗦嗦，她们都是谁？”
乔帅突然自信度爆表。
“信阳妹、玩偶妹妹和洽谈妹，怎么样，我都记得，还有你闺蜜，考公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