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疼得一歪，立刻就被后头追上的侍卫按住了。
而西暖阁里头，两个孩子竟奇异地睡得很沉。
外头闹成这样，沈清平只在襁褓里哼了一声，沈峥嵘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青鱼护在床前，脸色却已难看至极。
“娘娘，您猜得一点没错，他们真冲着小主子来了！”
唐圆圆已披衣坐了起来，脸色发白，眼底却冷。
“人抓住几个？”
“还在抓，跑了没有还不清楚。”
唐圆圆抬手按了按额角，心跳到这会儿都还没稳下来。
她刚才在里头就听见外头一阵脆响接一阵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接二连三地自己摔了。
若不是那几声太突兀，把巡夜的人全惊了起来，这帮匈奴人说不定真就摸到窗下了。
周二家的很快也进来了，手上还沾着点水，喘着气道：“娘娘，外头抓住三个，还有两个像是没进内院就跑了。侍卫已经追去了。哎呦，真是作死啊，敢碰咱们刚落地的小主子。”
唐圆圆低头看了眼两个孩子，心里那股后怕一阵阵往上翻。
青鱼也跟着看过去，压低声音道：“真是奇了。方才那些花盆、玉坠、铜铃，平时都稳稳当当的，今晚偏偏一个接一个地摔，像是老天爷都在拦着他们。”
周二家的连忙点头。
“可不是么！奴婢刚在外头都看傻了。头一个花盆掉下来，我还当是风。结果一会儿这儿碎，一会儿那儿响，生生把那几个贼子的脚步全打乱了。不然他们没准真能多摸两步。”
唐圆圆沉默片刻，眼神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龙凤呈祥？
那不就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么？
这就是孩子们的能力？
只要出生，所到之处一定是山川峥嵘，朝野清平，河清海晏？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外头就有人急匆匆来报。
“娘娘，陛下和皇后娘娘那边已经惊动了，正往东宫赶！”
青鱼忙道：“快去迎。”
不多时，皇帝和皇后果然到了。
皇后脚步都急了，一进门就先看孩子。
“峥嵘、清平没事吧？”
唐圆圆连忙道：“皇祖母放心，两个孩子都好好的。”
皇帝则阴着脸问外头的人。
“审了没有？”
侍卫统领跪下回话：“回陛下，抓住的三个都咬得紧，只说是走错了路。可他们身上带着迷香和裹孩子用的小被，分明是冲着小主子来的。”
皇帝气得脸色发青。
“走错了路能走到东宫内院来？拿朕当傻子！”
皇后也沉下脸。
“匈奴人真是疯了，竟敢把主意打到孩子头上。”
唐圆圆抱紧了襁褓，声音微微发紧。
“他们今晚没得手，未必会就此收手。”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也更冷了。
“朕知道。”
说着，他转头吩咐下去。
“从现在起，东宫防守再加三层。明面上的、暗里的，全给朕换成最稳的人。还有雪颜公主那边，立刻去报信。匈奴人既敢碰龙凤胎，就也敢碰她！”
“另外，派人去把匈奴人给朕全都搜出来，全杀了！”
侍卫统领立刻应下。
“是！”
驿馆那边，逃回去的两名匈奴使臣却已经快吓疯了。
年轻使臣肩上挨了一棍，脸上还被墙外那只夜猫抓出几道血痕，一回屋就瘫在椅子上，半天都没缓过来。
老使臣看着他这副狼狈样，脸色难看得吓人。
“没成？”
年轻使臣咬着牙，声音都哑了。
“别说成，差点连命都丢在那儿。”
短须使臣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探得差不多了吗？”
年轻使臣一拳砸在桌上。
“邪门！太邪门了！”
“我们明明都快摸到西暖阁了，结果先是花盆自己掉，接着铃铛乱响，再后来玉坠也碎了，像是整个院子都跟长了眼似的。我们人还没靠近，动静就一层层响起来，把侍卫全引出来了！”
另一个逃回来的使臣脸色比他还白。
“我亲眼看见的。真不是我们手脚重。那东西就是莫名其妙自己往下掉。我当时汗毛都炸了，还以为东宫里养了什么邪物。”
老使臣听得眉头直跳。
“少在这儿说鬼话。哪来什么邪物，不过是你们自己乱了手脚。”
年轻使臣不服。
“我乱什么手脚？若只是一次也就罢了，可那是接二连三地碎。最邪门的是，那对龙凤胎就在里头，外头都快闹翻天了，偏偏一点哭声都没有。寻常孩子能这么稳？”
屋里几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他们本来就已经够惊，眼下又听见这番话，心里更发毛。
短须使臣过了会儿才低声道：“现在怎么办？东宫那边肯定警惕到极点了，龙凤胎是别想再碰了。”
年轻使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雪颜公主那边怕也悬。皇帝一旦知道咱们动了东宫，头一个要防的就是她。”
老使臣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
“那就换。”
几人都看向他。
“换谁？”
老使臣眼神阴沉。
“东宫又不是只有那一对龙凤胎。”
“如今皇帝肯定知道了，咱们动作一定要快！一个时辰之内，逃出京都！”
年轻使臣一顿，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太子妃前头那几个孩子，年纪大的不好下手，可那三个小丫头不是才两岁多么。水华、芙蕖、菡萏。”
老使臣说着，声音压得极低。
“她们年纪小，住处也未必像龙凤胎那样重重围死。”
“又是小姑娘，抱起来轻，塞进箱子里都未必有人一时看得出来。“
“只要抓到一个，也是一样的筹码。”
短须使臣有些迟疑。
“可银茶最开始说的是雪颜公主和龙凤胎。龙凤胎毕竟带个儿子，那三个小丫头片子，谁希罕？”
“这话说的......对于唐圆圆来说，儿女都一样。”
老使臣冷冷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活着出去。”
年轻使臣眼底也慢慢泛起一层狠色。
“对。只要能拿到人，谁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