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王先开了口。
“好啊，真是好得很。”
“本王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敢在梁王府里，当着本王儿媳的面，盼着外敌起兵，盼着大周生乱。”
银茶腿一软。
“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却冷笑了一声。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方才不是说得很清楚吗，突厥和匈奴已经谈拢，早晚一块儿动手。”
“你消息如此灵通，朝廷都未曾明发的事情，你倒先知道了。怎么，莫非你比边关急报还快？”
银茶额上的冷汗一下就滚了下来。
“陛下，我......只是听外头风声......”
“风声？”
皇帝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刀，“什么风声能叫你说得这般笃定？什么风声能叫你知道突厥与匈奴已经谈拢？”
“又是什么风声，能叫你专门跑到唐圆圆面前来，用兵灾、死伤、孩子和东宫去刺激她？”
银茶嘴唇发抖，一时竟接不上话。
老梁王越听越怒，往前一步，抬脚就踹了过去。
“混账东西！”
“本王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先前你仗着几分宠，搬弄是非，挑拨内外，本王碍着脸面没收拾你。如今倒好，你竟还敢和外敌勾连，拿国事当儿戏，跑来气我儿媳妇！”
“圆圆如今怀着身子，已经足月了。你若真把她气出个好歹来，本王今日就活剐了你！”
若是以前，他们还能忍一忍。
那个时候时机不成熟。
但如今......确实没有必要忍了。既然一定要开战，那就战！
他们已经忍银茶够久了，如今是时候倒出手收拾银茶了。
老梁王眼神冷厉，尤其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在暗中筹划粮草军备，也在暗中训练军队！拿下匈奴不是问题。
唐圆圆听到这里，轻轻扶住了一旁的廊柱，忽然低低吸了一口气。
青鱼一惊，立刻上前。
“娘娘！”
唐圆圆眉头蹙了起来，一只手按在肚子上，脸色也跟着发白。
“我......肚子有点疼。”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老梁王方才还在发怒，一听这句，整个人都慌了。
“圆圆！”
皇帝也是眼神一厉，立刻看向青鱼。
“还愣着做什么！快扶她回去！请太医！”
青鱼急得声音都变了。
“是，是！”
她连忙扶住唐圆圆，见唐圆圆额角竟都渗出了一点细汗，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娘娘，您慢些，别用力，先缓口气。”
唐圆圆咬了咬唇，像是在强忍着不适，低声道：“我没事，就是方才叫她气得有些发闷，你们别围着我，我先回去。”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分明就是被银茶那些话生生逼得动了胎气。
皇帝脸色一下阴得能滴出水来。
唐圆圆走之前，还抬眼看了皇帝一眼，声音压得很轻。
“皇祖父，边上的事，您做主就是。孙媳先告退了。”
皇帝一听她还在这个时候惦记朝局，脸色越发复杂，声音也难得放缓了一分。
“你先回东宫，好生躺着，别操心这些。”
唐圆圆点了点头，这才扶着青鱼慢慢离开。
她这一走，院里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银茶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唐圆圆扶着肚子离开，整个人都要疯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次不仅被抓了现行，还顺带成了那个气得太子妃动胎气的罪人。
这事只要一传出去，不光宫里头、宗室里头，便是外头诸国听了，也只会觉得大周已经把姿态做足了。
不是大周先发难。
而是银茶这边早有异心，勾连外头，甚至连怀胎九月的太子妃都不放过。
这就成了个现成的由头。
银茶瘫坐在地，浑身发冷。
皇帝盯着她，眼底厌恶已经毫不掩饰。
“银茶，朕真是忍你很久了。”
银茶浑身一颤，连忙服软，自己可不想背上这么一口大黑锅呀，两国交战由头是很重要的。
若是用自己当由头，恐怕自己就会留名青史，被后人唾骂！遗臭万年！
“陛下！我知错了，我只是一时失言！”
皇帝冷声道：“一时失言？”
“你若只是失言，怎么会知道得这么细？你若只是失言，又怎会专挑这个时候来刺激圆圆？你若只是失言，为何每一句话都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气？”
老梁王在旁边沉着脸接了一句：“因为她盼着大周乱。盼着圆圆出事。盼着东宫出事。也盼着边关真打起来，好叫她背后那些脏东西有机可乘。”
银茶拼命摇头。
“没有！我没有！王爷您不能这样冤枉我！”
皇帝冷冷看着她，忽然笑了。
可那笑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冤枉？”
“朕如今倒宁愿是冤枉你。”
“可惜你这张嘴，自己把什么都吐出来了。”
皇帝缓缓转着手里的珠串，声音沉沉压下去。
“既然对方执意起兵，那也好。”
“朕原还想着，匈奴到底拖着点，慢慢磨一磨。如今看来，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这个隐患彻底铲了。”
老梁王抬眼看向皇帝。
“父皇的意思是......”
皇帝眼神极冷。
“大武既已递了态度，大周又不是孤军。突厥和匈奴若真敢联手来犯，那便让他们来。”
“这一仗，不是他们想不想打，而是朕要不要借着这个口子，直接把匈奴这个祸根连窝端了。”
“若能顺带把突厥也一并平定，那往后百年边患都能松一大截。”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银茶身上，声音里已经带了杀意。
“至于你。”
“把银茶拖下去，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私下探视。”
银茶猛地抬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
“陛下！陛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好歹......我好歹也是王妃——”
皇帝冷声打断。
“你还敢提身份？”
“从今日起，废除你在梁王府一切位份名分。你不是老梁王妃，也不再是什么有脸面的主子。你不过是个待罪之身！“
银茶一听，整个人都瘫了。
“不......不......”
老梁王更是厌恶地别开脸。
“拖走。”
侍卫立刻上前，把银茶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