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重生千禧年:官场之路从片警开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24章 女儿被压在废墟里,你却只记着白月光的孩子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彭凯急匆匆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一两声轻微爆裂响动。 丁奇走到门边,把门反锁上,转过身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审视着正坐在桌前摆弄电脑的刘清明。 “你是认真的?” 丁奇问了一句。 刘清明头也没回,手指在那个满是油污的键盘上敲击着,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得他脸部轮廓分明。 “什么认真的?” “把法国人晾在一边。”丁奇走过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这可是阿尔斯通,省里把这次合作看得比天还大,要是让他们觉得我们怠慢了贵客,告到省委去,或者是直接甩手走人,这责任谁担?” “担什么责?” 刘清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椅子。 “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丁奇从兜里掏出烟盒,扔给刘清明一根。 “既然是做生意,就没有谁求着谁的道理。现在是买方市场,我们手里握着铁道部的大单子,几十亿的真金白银,别说是让他们去睡觉,就是让他们现在去厂区跑两圈,他们也得琢磨琢磨这动作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丁奇把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理是这个理。” 丁奇弹了弹烟灰。 “但毕竟是外宾。咱们国家的惯例你也知道,宁可自己吃亏,不能失了礼数。尤其是这种跨国巨头,傲气得很。” “傲气是因为惯的。” 刘清明冷笑一声。 “阿尔斯通也好,西门子也罢,本质上都是资本家。资本家的嗅觉最灵敏,哪里有血腥味往哪里钻。华夏现在的轨道交通市场就是一块巨大的鲜肉,他们舍得走?” 他说着,重新转向电脑屏幕。 屏幕右下角的小绿人图标跳动起来。 MSN的登录界面。 丁奇凑过来看了一眼。 “又是那个卡尔?” “嗯。” 刘清明熟练地输入一串英文,按下回车。 对话框弹了出来。 【LiU:嗨,卡尔。事情办得怎么样?】 丁奇有些感慨。 “要是咱们自己人见面,这会儿还得寒暄半天,问问吃了没,孩子多大,老婆身体好不好。跟老外说话就是省事。” “效率优先。” 刘清明随口回了一句。 屏幕上很快有了回复。 【Carl:我的人已经在工作了。明天就能拿到第一手资料,一周之内完成全部委托。】 刘清明敲击键盘。 【LiU:很好。现在我有个事情,我要一个叫皮埃尔的家伙的资料。能加急吗?】 那边停顿了几秒。 【Carl:刘,法国叫皮埃尔的人,跟德国叫汉斯的一样多。他是干什么的?】 【LiU:阿尔斯通亚太区副总裁。这次带队来隆安厂谈判的头儿。】 【Carl:明白了。我会把需求发给巴黎的线人。明天之前,资料发你邮箱。】 【LiU:谢了。帮大忙了。】 【Carl:你是雇主。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另外,结算会发到你的邮箱,别忘了。】 刘清明笑了笑,打字回复:OK。 丁奇在一旁看着,眉头微皱。 “这个卡尔,真他妈贪?” “只要钱给够,他比谁都靠谱。”刘清明关掉对话框,又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他父亲是前东德的情报官,柏林墙倒塌后失业了,干起了情报售卖和商业咨询,家族生意。这种人在欧洲有一张看不见的关系网,很多我们在明面上查不到的东西,他能搞到。” “比如?” “比如皮埃尔的个人喜好,家庭背景,甚至他在公司内部的政治立场。” 刘清明指了指屏幕。 “谈判桌上,信息就是武器。如果我们只知道他是个什么总裁,那我们只能跟他谈公事。但如果我们知道他背后的故事,就能聊聊别的。” “公关?” “目前还不知道,先看看呗。” 丁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 “他是不是就是促成奉机和西斯交易那个家伙?” 刘清明的手指顿了一下。 “对,就是他。” 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关于奉机与西斯公司的数控机床技术引进谈判,目前进展如何?】 没过多久,卡尔的回复来了。 【Carl:据我所知,已经停滞了。双方差距太大。】 【LiU:差多少?】 【Carl:西斯咬死七千万。奉机那边最多只能出两千万。】 刘清明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眉头紧锁。 七千万。 这简直是抢劫。 西斯的这套技术虽然先进,但在国际市场上并非独一份。 他们敢开这个价,就是吃准了华夏急需这项技术来提升数控机床的制造水平,而且面临瓦森纳协议的技术封锁,选择余地极小。 【LiU:卡尔,如果你出面,能不能把价格压到三千万?】 屏幕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丁奇以为对方下线了。 【Carl:难度很大。西斯的高层很顽固。不过,我有几个老朋友在西斯董事会有点影响力。我可以试试。】 【LiU:只要能谈成,佣金好说。】 【Carl:一百万不能少。先付两成,事成之后不管能不能达到目标,都要全付。】 刘清明没有犹豫。 【LiU: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丁奇倒吸一口凉气。 “大刘,你疯了?” 他一把按住刘清明的手,阻止他继续打字。 “一百万欧?这钱谁出?奉机能听你的?就算奉机愿意出,这笔钱怎么走账?这可是涉外咨询费,搞不好就是国有资产流失,或者是行贿!” 刘清明轻轻拨开丁奇的手。 “我知道。” “你知道还干?” 丁奇站起来,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 “这是个雷。而且是个巨雷。这事成了,功劳是奉机的,是宁远省的,跟你刘清明没半毛钱关系。要是没成,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比如那个卡尔拿钱不办事,或者被人举报说你勾结外人,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他在刘清明面前停下,盯着他的眼睛。 “你在体制内混了这么久,“多做多错,少做不错”的道理不懂吗?奉机那是省属国企,甚至是央企级别的,水深得很。你一个外人,把手伸这么长,图什么?” 刘清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吸顶灯。 图什么? 图那台机床能让国产重型燃气轮机的叶片加工精度提高一个数量级。 图那个技术能让华夏的航空发动机少走十年弯路。 图十年后,当西方再次挥舞制裁大棒时,我们能挺直腰杆说一句“去你妈的”。 但他不能这么说。 “我只是不甘心。” 刘清明低下头,看着键盘缝隙里的灰尘。 “他们手里的技术我了解过,确实是我们急需的。如果因为价格谈崩了,太可惜。我想试试,能不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推一把。” 丁奇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你啊……” 他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想把事办得完美,但你这么上赶着,别人理解不了你的情怀,只会觉得你无利不起早。他们会想,这个家伙这么积极,是不是跟那个老外有什么利益输送?是不是想吃回扣?” 刘清明心里一沉。 丁奇说得没错。 这就是现实。 但他重生一次,难道还要像前世那样,为了保全羽毛而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吗? “我会小心的。” 刘清明关掉聊天窗口,拔掉网线。 “我会先跟奉机的人接触,探探口风。如果他们没意向,我也不会强求。” 丁奇摇摇头,不再劝说。 他知道刘清明的脾气。看着随和,骨子里倔得像头驴。 就在这时,丁奇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蓝光。 一条短信。 发件人显示着两个字:小麦。 原本还一脸严肃的丁奇,表情瞬间融化了。 他一把抓起手机,身体侧过去,避开刘清明的视线,嘴角不自觉地咧到了耳根。 刘清明撇撇嘴。 这恋爱的酸臭味。 他倒是挺为朋友高兴的。 乔麦是传播学院主持专业的研究生,知书达理,长得也漂亮,跟丁奇算是郎才女貌。 几分钟后,丁奇回完短信,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 “乔麦说,你家苏美女最近可是风云人物。” 刘清明正在整理明天的谈判资料,随口问道:“怎么说?” 丁奇说:“乔麦告诉我,你爱人这段日子很忙,在搞央视的一个节目。” “难怪她这些天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她出轨了呢。” 丁奇给他一下:“瞎说什么呢,乔麦说,人家每天都要拒绝好几个求爱者,哪怕手上戴了婚戒,也架不住一封封的情书。” 刘清明动作一顿,随即笑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媳妇。” “你心可真大。” 丁奇调侃道。 “那是自信。”刘清明把资料装进公文包,“一般的男人,她看不上。再说了,她忙点好,充实。” “所以你明天谈完就回去了?” “嗯。这边的事一了,我就回京城。好久没给她做饭了。”刘清明看了一眼丁奇,“你呢?不跟我一起走?” “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回了。” 丁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乔麦约了我看电影。” “什么电影?” “美国大片,《指环王3》。听说场面特宏大,票都得提前订。” 刘清明愣了一下。 《指环王3:王者无敌》。 那是2003年全球最轰动的电影。 刘清明都忘了,03年是美国大片集中爆发式输出的一年。 从年头的哈利波特与密室,到黑客帝国三。 全年都有值得去电影院一看的好片子,自己和苏清璇却只会窝在家里看碟片。 他记得前世这个时候,自己正为了一个合同搞得焦头烂额,天天泡在饭桌上,根本没心思看电影。 而这一世,他却在为了国家的工业未来,在这个偏远的城市里,跟一群法国人勾心斗角。 “挺好。” 刘清明点点头。 “去吧,人家姑娘这么主动,你也别老是端着。” 丁奇摆摆手走向自己的房间:“知道了,刘爸爸。” …… 第二天下午。 隆安客车厂行政楼,二楼会议室。 刘清明以谈判小组副组长的身份参加了与法国阿尔斯通代表团的第一次接触。 之所以拖到下午,是因为刘清明要等来自卡尔的调查报告 窗外阳光普照,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会议室里的温度不低,却依然驱散不了空气中那股紧绷的压抑感。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隆安厂的谈判团队,以厂长郭英剑为首,总工彭凯坐在他旁边,后面还坐着几个技术骨干和翻译。 所有人都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坐姿端正,神情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拘谨。 右边则是阿尔斯通的代表团。 西装、休闲装、背袋裤、什么都有。 他们姿态放松,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看文件,还有人正端着咖啡杯,挑剔地打量着会议室的陈设。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典型的白人男子。 五十岁上下,鹰钩鼻,眼窝深陷,一头灰白色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用一种近乎傲慢的眼神扫视着对面的人群。 让·皮埃尔·坎特。 阿尔斯通华夏区总裁。 刘清明坐在郭英剑的左手边,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压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 那是卡尔发来的调查报告。 不得不说,这钱花得值。 报告里不仅有皮埃尔的详细履历,还有他在公司内部的派系归属,甚至包括他年轻时的政治倾向。 “咳。” 郭英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皮埃尔先生,昨天休息得还好吗?” 翻译迅速把这句话变成了法语。 皮埃尔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阵哒哒的声响。 “郭厂长。” 皮埃尔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惯有的优越感。 “昨天你们突然中止了会谈,这就是你们对待合作伙伴的态度吗?据我所知,你们对之前来的日本客人,可是非常热情,甚至陪同他们参观到了深夜。” 翻译把话传过来,郭英剑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这事确实做得不地道。 但他不能说是刘清明的主意,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其实……我们是为了贵方考虑。日本人离得近,时差小。你们从欧洲远道而来,我想你们需要休息,倒倒时差。” 皮埃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阿尔斯通华夏总部在京城。”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从京城飞到这里,只需要两个小时。难道这比从日本名古屋飞过来还要远吗?还是说,在你们的地理概念里,京城属于另一个时区?”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是法方代表团的人。 郭英剑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他对于这种西方式的调侃,一时间并不太适应。 “这个……我们以为贵方是从巴黎……” “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皮埃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郭厂长,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们没有诚意,或者还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终止这次谈判。西门子和庞巴迪都在等着我们的报价,我想他们会比你们更懂得尊重时间。”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彭凯在桌子底下捏紧了拳头。 太嚣张了。 但这又是赤裸裸的现实。 技术在人家手里,标准在人家手里,主动权也在人家手里。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皮埃尔先生是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刘清明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对法方的翻译点了点头。 “麻烦翻译一下。” 皮埃尔皱起眉头,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太年轻了,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你是谁?”皮埃尔问。 “我是京城下来的国家干部,负责这次谈判的相关工作,我叫刘清明,你可以翻成刘组长。” 刘清明用中文说道,语速平缓。 “我们华夏和法国之间,有着传统的友谊。这一点,皮埃尔先生应该知道吧?” 翻译把话传过去。 皮埃尔嗤笑一声。 “友谊?年轻人,这是商业谈判,不是外交酒会。友谊能当饭吃吗?能变成合同上的数字吗?” “当然有关系。” 刘清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身体微微后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们对待朋友,总是会给予最大的关怀。比如昨天请你们去休息,确实是因为我们把你们当成了朋友。你知道,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 皮埃尔有些不耐烦了。 “这跟社会主义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刘清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我们非常推崇法国人的自由精神。至今为止,巴黎公社在我们官方的历史教科书里,都被承认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无产阶级政权。那种反抗压迫、追求平等的精神,是我们共同的语言。” 皮埃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突然扯到历史。 “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皮埃尔摆摆手,“而且,我不是左翼人士,我对政治不感兴趣。” “是吗?” 刘清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那张A4纸,并没有递给对方,只是拿在手里晃了晃。 “可是据我所知,皮埃尔先生的家庭渊源颇深。你的父亲,老坎特先生,在1968年的“五月风暴”中,可是冲在最前面的斗士。” 皮埃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而且……” 刘清明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因为参加反越战示威游行,他在巴黎的警察局里被关了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他写了一本关于社会公平的笔记。那本笔记,皮埃尔先生应该读过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法方代表团的其他成员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也不知道这段往事。 皮埃尔死死盯着刘清明。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无足轻重的实习生,而是在看一个可怕的对手。 “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是他父亲的隐私,也是他极力想要掩盖的过去。 在阿尔斯通这种传统的、保守的商业巨头里,拥有一个激进左翼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资本,甚至可能成为晋升的阻碍。 “我说过了。” 刘清明把A4纸重新夹回文件夹,动作轻柔。 “对于朋友,我们会尽可能地去了解,并给予宾至如归的服务。我们尊重每一位有良知、有正义感的国际友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皮埃尔。 “皮埃尔先生,你能代表阿尔斯通与华夏的传统友谊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不承认,那就是否定华法关系,这在政治上是不正确的,甚至可能影响阿尔斯通在华夏的整体布局。 如果承认……那就意味着他必须放下那个高高在上的架子,坐下来平等地谈。 刘清明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 “或者说,你认为,你是我们的朋友吗?” 皮埃尔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年轻英俊的面孔,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这不是谈判。 这是一种审视。 而他,在这个年轻人的注视下,竟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会议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皮埃尔的回答。 刘清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如同敲在皮埃尔的心跳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