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把这个传送门,命名为——骷髅传送门!”
暴食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暴怒最终还是愤愤地坐了回去,双臂交叉在胸前,面具下传出一声闷哼。
正当嫉妒准备继续讲解锚点部署的具体方案时,一个妖娆的声音轻轻打断了他。
色欲歪着头,玫瑰金面具在幽蓝火焰中泛着柔腻的光泽。
她没有看嫉妒,也没有看傲慢,而是扭过头,目光穿过圆桌,穿过几根黑色石柱,落在会议室边缘那片被黑暗吞没的角落里。
“各位大人,好像不对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甜,像是在分享一个无意中听到的有趣八卦,“不是只有我们才能使用传送门。”
她伸出手指,朝那个方向轻轻一点。指尖上涂着珍珠色的指甲油,在幽蓝的火焰光芒中微微一闪。
“因为在某个角落,好像有一个小鬼头,偷偷溜进来,已经把我们的话全都听了一遍了呢。”
周客在石柱后面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色欲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过玫瑰金面具的镂空眼孔,正直直地看向他藏身的这片阴影。
她没有在看别处——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这根石柱,锁定了石柱后面那个缩在阴影夹角里的小小身影。
再躲下去没有意义了。
他松开按在石柱上的手,整了整衣领,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倒悬的幽蓝火焰在他踏出阴影的那一刻齐齐跳了一下。
他站在圆桌与石柱之间的空地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下巴微扬,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己家里接待不请自来的客人。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嫉妒直接站了起来,高背椅被他推得往后滑了半尺,椅脚在石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面具下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指着周客的手指微微发抖,尖细的嗓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
“不可能——这不可能!传送门的魔素识别是我亲手调试的,七宗罪成员的魔素印记是唯一匹配密钥,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看到传送门,更不可能走进来!他——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暴怒双手撑着桌面,壮硕的身体前倾,面具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个小鬼?在这里?听了多久?谁带进来的?谁的传送门出了问题?”
暴食放下了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油腻的手指在桌布上蹭了蹭,歪着头看着周客,像是在打量一道突然出现在菜单上但没人点过的菜。“
这小崽子胆子不小啊,”他咧嘴笑了一声,露出一口沾着肉丝的牙,“敢偷听骷髅会开会,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嫉妒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魔素印记不可能出错,锚点的识别算法是完美的——”
他的话被一个妖娆的笑声打断了。
色欲歪着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甜美语调开口:“嫉妒大人,你刚才是不是说过——要是有人能进入传送门,你就把这个锚点吞下去?”
嫉妒的嘴猛地闭上了。
暴怒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双臂交叉在胸前,难得没有反驳色欲。
暴食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油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鼓点,粗声粗气地跟着起哄:“对!他说过!我听得清清楚楚!吞吧,吞吧,我看着你吞!”
嫉妒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成了一种极其难看的青紫色。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点什么来辩解,但每次刚张开嘴就被周围几个同僚的嗤笑声堵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个巴掌大的金属锚点,又抬头看了看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后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挤出一句话:
“这个锚点是金属材质的,吞下去会死人的——”
“够了!肃静。”
傲慢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落在桌面上,把所有嘈杂齐齐切断。
他从华丽的暗金面具下扫视了一圈,每个被他扫到的人都立刻噤了声。
嫉妒缩回椅子里,暴食把鸡腿重新塞回嘴里堵住了自己的笑声,暴怒哼了一声但没有再说话。
傲慢的目光最后落在周客身上,那双面具下深邃的眼睛像是两潭不见底的深水,倒映着跳跃的幽蓝火焰。
色欲侧过头,玫瑰金面具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妩媚的弧线,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开口:
“小弟弟,你进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误入而已。”周客说。
傲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听到了多少?”
周客上前一步。
他上前一步的姿态,不太像一个被七宗罪包围的、手无寸铁的平民小孩该有的姿态。
他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的弧度里没有挑衅,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全部。北境的据点被端了,暴怒下周一要在王都北站搞爆炸,暴食安插了贵族圈的眼线,色欲正在筹备什么周全的计划,贪婪和叶鼎合伙做魔素精华生意——哦对了,还有嫉妒的锚点识别算法只认魔素印记。”
他顿了顿,转向嫉妒,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
“你的算法没问题。我之所以能进来,纯属意外。”
暴怒猛地把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张圆桌上的幽蓝火焰齐齐跳了一下。
“这小崽子——”
他的声音从面具下爆出来,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半天的闷雷终于炸开了,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把我们的底细全记住了!还能放他走吗?必须杀了他!立刻!马上!”
他作势就要起身扑过来,高背椅被他推得往后倾斜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周客站在原地,连后退半步的动作都没有。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让人恼火的平静,像是暴怒的雷霆之怒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
“你是想吓唬我呢,”
周客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座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还是想现在就动手?如果是后者,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