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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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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猜不出身份的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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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则成盯着手里那张信纸,看了快十分钟了。 字不多,就几行,晚秋写的。字迹还是那么清秀,一笔一划的,可内容却让他心里头沉甸甸的。 “则成哥:来信收到,心甚慰。妾身寄居香江,常忆津门旧事,夜不能寐。近日生意繁忙,恐难抽身赴台,惟愿兄长安好。晚秋手书。” 没说来台。 只说思念。 余则成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窗户外面,阳光正好,可他觉得屋里有点凉。 门被敲响了。 “进。” 吴敬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紫砂壶,笑眯眯的:“则成啊,泡了壶好茶,尝尝。” 余则成站起来:“站长,您坐。” 吴敬中在沙发上坐下,把壶放在茶几上,倒了两杯茶,“怎么样,香港那边有信儿了吗?” 余则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吴敬中接过来,扫了几眼,眉毛挑了挑:“没说什么时候来?” “没说。”余则成端起茶杯,茶香扑鼻,可他没心思品,“只说生意忙,抽不开身。” 吴敬中把信放回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睛看着余则成:“则成啊,你跟这个穆晚秋……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余则成心里一紧,面上还是稳的:“就是普通朋友。那时候是您让我去接近她,借机探探穆连成的家底,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普通朋友?”吴敬中笑了,笑得有点难以捉摸,“普通朋友会大老远从香港写信来?会说"夜不能寐"?” 余则成不说话了,低头喝茶。 吴敬中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靠:“则成,我跟你讲,这男女之间的事,跟咱们这行一样,都得讲究个分寸。远了不行,近了也不行。” “站长说得是。” “这个穆晚秋,”吴敬中手指在信纸上敲了敲,“她现在身份不一般。英商遗孀,手里有公司,有钱。这种人,能用,但得小心用。” 余则成抬起头:“站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吴敬中看着他,“她要是真对你有意思,那是好事。可要是没意思,或者……有意思但藏着别的意思,那就得留个心眼。” 余则成点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吴敬中笑了,“我看你不明白。则成啊,你今年快四十了吧?按说该成个家了。可成家这事,得看准人。这个穆晚秋,背景太复杂。汉奸的侄女,突然成了英商太太,这里头有多少事,咱们不清楚。” 余则成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其实也想弄清楚。晚秋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怎么就突然成了卡明斯太太?她叔叔穆连成下落不明,她一个人在香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事,信上一个字没提。 “站长,那您的意思是……”余则成试探着问。 吴敬中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着手看外头:“则成,我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有一条你得记住,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得小心。特别是那种,看着温柔,说话得体,做事周全的女人。” “站长……”余则成想解释。 “我不是说她一定有问题。”吴敬中转过身来,“我是说,你得弄清楚,她到底图什么。是图你这个人,还是图你手里这点权,还是图别的什么。” 余则成站起来:“站长放心,我会小心的。” “嗯。”吴敬中拍拍他肩膀,“回封信吧。语气热乎点,但别太热乎。探探她的口风,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吴敬中走了,办公室里又静下来。 余则成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封信。晚秋的字工工整整的,可字里行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他拉开抽屉,拿出信纸和钢笔。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写什么呢? 说我也想你?那太假了。他们之间,从来就没到那个份上。 说希望你早日来台?可人家明明说了不来。 余则成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头疼。 最后他还是写了,写得很克制: “晚秋:来信收悉,知你安好,心稍宽。生意繁忙,务必保重身体。台北秋意渐浓,与津门颇有几分相似。若得闲暇,盼能一晤。则成手书。”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语气不远不近,正好。 他把信装进信封,叫来总务科老张:“寄到香港,老 老张接过信:“是。” 老张出去了,余则成走到窗户边。街上人来人往的,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没人知道这栋楼里的人在琢磨什么。 街上人来人往的,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 余则成看着这一切,心里空落落的。 他已经很久没和组织联系上了。 刚到台湾那会儿,还能通过老赵收到些指示,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有时候是一张纸条,塞在报纸里;有时候是一句话。没有长期稳固的联络网。 现在,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台湾这片天上飘着,不知道风往哪儿吹,也不知道要落到哪儿。 有时候他会想,组织是不是把他忘了? 还是说,出什么事了? 他知道。组织上肯定有难处,毕竟把人派进台湾是件很难的事,要创造合适的机会。 突然,他想到了晚秋。 不是想那个人,是想那个名字背后代表的事。 余则成想起吴敬中说的话:“她要是真对你有意思,那是好事。可要是没意思,或者……有意思但藏着别的意思,那就得留个心眼。”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可能。 万一……万一晚秋现在是为组织工作呢? 万一她写信来,是想通过他接近吴敬中,接近台北站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是啊,为什么不可能? 晚秋去过解放区,受过组织的教育。她叔叔穆连成被国民党逼得家破人亡,她心里能没恨? 现在她有钱,有身份,有掩护,正是做情报工作的好条件。 而且她认识他,认识吴敬中。这条线,简直像是专门为她铺好的。 这些问题,他没有答案。 只能等。 等晚秋的下封信。 日子一天天过,台北的秋天越来越深。 余则成每天照常上班,处理文件,开会,见人。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可暗地里,他一直在留意高雄站那边的动静。 刘耀祖没再派人来,也没再打电话。可越是这样,余则成越觉得不对劲。刘耀祖不是那种轻易放手的人。 这天下午,余则成去吴敬中办公室汇报工作。 说完正事,吴敬中突然问:“高雄站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余则成心里一动:“没有。自从上次调了档案,就再没联系。” 吴敬中哼了一声:“刘耀祖这小子,肯定在憋着什么坏。则成啊,你得小心点。我听说,他在查穆晚秋。” “查晚秋?”余则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为什么?” “为什么?”吴敬中笑了,“还能为什么。穆晚秋跟你写信,他能不查吗?” 余则成点点头:“那……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吴敬中摆摆手,“让他查去。穆晚秋在香港,背景干净,他能查出什么来?再说了,查出来又怎么样?一个女人的私信,还能当证据?” 话是这么说,可余则成心里不踏实。 从吴敬中办公室出来,他直接回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他坐在桌前,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香港的晚秋写信说:“夜不能寐。” 想起现在,刘耀祖在查她。 所有这些事,像一张网,越织越密。 而他,就在网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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